他看着姜渺渺走进殿门的背影,想起八年前——他七岁,姜渺渺十六岁,两人误入里世界。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火光,记得哭喊,记得姜渺渺把他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了某种锋利的东西。
后来净瓷出现了。再后来,姜渺渺变了。从娇纵的千金变成了杀伐果断的守护者,从爱穿裙子的少女变成了永远一身黑的战士。
"她欠净瓷的。"林朔说,声音很轻,"我也欠。"
白肆看着他。
"所以这一趟,"林朔说,"她必须来。"
"我知道。"白肆说,"我查过。八年前的事,白家有记录。"
林朔转头看他。
白肆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白家的记录里,"他说,"那次的里世界裂缝,是因为你。你五岁那年被'坏家伙'带进里世界,魂体受损,导致你七岁时,魂脉波动引发了第二次裂缝。姜渺渺带你进去,不是意外。是……"
"是什么?"
白肆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你的魂脉在召唤。里世界有东西在召唤你,姜渺渺只是……被卷进来了。"
林朔攥紧了锁魂链。
暗红玛瑙在日光下是沉静的,但林朔能感觉到——能感觉到链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白肆的话,像一根弦被拨动,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所以净瓷救我们,"他说,"也不是偶然。"
"不是。"白肆说,"净瓷是'引渡人',专门在里世界裂缝出现时,把误入的人带出来。但他只救'有价值'的人。"
"什么价值?"
白肆看着他,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林朔读出了其中一种——是怜悯,是某种知道太多、却只能说一半的疲惫。
"你以后会知道的。"他说。
殿里传来姜渺渺的声音,在喊林朔进去。
林朔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白肆。"他没有回头,"你查这些,是为了什么?"
白肆站在晨雾里,看着他的背影。
"为了知道,"他说,"我该守到什么程度。"
林朔没有回答。
他走进殿门,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愈合了一半又撕裂的伤口。
白肆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影子消失在门槛后面。
后颈的锁纹忽然疼了一下。不是灼烧感,是……是某种共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喊的不是"白肆",是另一个名字,一个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却每次醒来都记不清音节的名字。
他抬手,按在后颈的疤痕上。
那道疤在发烫。像感应到了什么,像某种古老的咒文在启动。
"将军。"他轻声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问自己。
晨风吹过,松针落在他的肩头,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