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渺是在第三天下午到的天明寺。
她开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牌是外地牌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车停在寺门前的青石板上,轮胎碾过昨夜落的松针,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林朔从殿里走出来,看着她从驾驶座跳下来。
姜渺渺今天穿了一身黑。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工装裤,黑色马丁靴,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凌厉的眼。她比林朔大五岁,二十四岁,但站在寺门前的石阶上,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瘦了。"她上下打量了林朔一眼,眉头皱起来,"三天就瘦了?那老头怎么照顾你的?"
"师父很好。"林朔说。
"好个屁。"姜渺渺从后座拎出一个登山包,甩到肩上,"我带了换洗衣服,压缩饼干,还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净瓷给的。莲花锦囊,墨玉傀儡。"
林朔看着她。
姜渺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殿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浅灰色卫衣,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种标准的"学长式"微笑。
"他是谁?"姜渺渺问,声音里没有温度。
"白肆。"林朔说,"我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邻居。"
姜渺渺挑了挑眉。那表情里写满了"你当我傻?"但她没追问。她只是把登山包换到另一只肩上,走到白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三秒。
"后颈有疤。"她说,"高温灼伤,形状像符文。白家的?"
白肆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像错觉,但姜渺渺捕捉到了。
"姜小姐好眼力。"他说。
"不是眼力。"姜渺渺说,"是见识。"这么多年来,我费尽心思找寻任何关于里世界的相关信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肆的眼睛上。
"你身上的味道,"她说,"锁魂纹的味。我弟弟手腕上那串链子,和你后颈的疤,是同源的。"
白肆没有说话。
姜渺渺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林朔,把登山包塞进他手里。
"我不管你们白家有什么传承,有什么使命。"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我弟弟的命,我来守。你的禁制,你自己扛着。但要是让我发现你利用他……"
她没说完。
但白肆听懂了。他看着姜渺渺的背影,看着那把出鞘的刀走进天明寺正殿,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不喜欢我。"他说。
"她不喜欢任何人。"林朔说,"除了净瓷。"
白肆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丝林朔看不懂的东西。
"净瓷,"他说,"傀儡师?"
"你认识?"
"听说过。"白肆说,"里世界的传说,比白见月还神秘。据说他救过的人,都会欠他一条命,迟早要还。"
林朔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