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上的符文。暗红色的,像血,但发光的时候是炽白色的。光的频率有规律——大约每三十秒一次,从暗红到炽白再到暗红,循环往复。每一次发光的时候,姜渺渺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量从石柱传过来,像心跳,像呼吸。
她在T大附中读书的时候,物理不算差。光有频率,能量有方向。这石柱发光的时候,热量是向外扩散的——也就是说,能量是从石柱内部涌向外部。如果能量有流出,那一定有流入。流入的方向,可能就是出口。
她站起来,绕着石柱走了一圈。
林朔跟着她站起来,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膝盖上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姜渺渺注意到他的嘴唇还是发紫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时间不多了。
石柱的背面,符文的密度比正面高。正面大概每隔一掌的距离有一组符文,背面几乎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某种文字被重复写了几百遍。姜渺渺看不懂那些符文,但她能看到符文的走向——它们不是随机的,而是沿着某一个方向螺旋上升。
螺旋上升。
她想起高中的物理老师说过,螺旋是最有效的能量传递形式之一。如果这石柱是一个能量装置,那螺旋的轴线方向,就是能量流动的主方向。
她抬头看石柱顶端——灰白色的穹顶,什么都看不到。她又低头看石柱底部——黑色的岩石,和周围的地面没有区别,但符文延伸到了地面以下,像树根一样扎进岩石深处。
“姐,你看这个。”林朔蹲在石柱底部,指着一处岩石。
姜渺渺蹲下来。林朔指的地方,岩石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磨损后留下的——一个半圆形的弧度,大约两指宽。
她把手放上去。大小刚好。
不是刚好。是精确匹配。
这个凹槽,是一个把手位。
姜渺渺的心跳加速。她把手指嵌进凹槽里,用力——岩石纹丝不动。她换了个方向推,还是不动。她试着旋转——
岩石动了一点点。
凹槽下面的岩石不是固定的,而是一个旋钮状的结构。她加大力气,逆时针旋转。岩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很久没有被转动过。符文的光芒开始变化,从暗红变成血红,从血红变成炽白,频率越来越快,热量越来越强。
林朔抓着她的衣角,不说话,但小手攥得紧紧的。
姜渺渺咬着牙,继续转。她的掌心被岩石磨破了皮,血渗进凹槽里,和符文的暗红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哪边。
转了三圈之后,石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金属,不像石头,更像是大地本身在震动。姜渺渺感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裂缝里的暗红色液体涌出来,但在接触到她的脚之前就蒸发成了灰白色的雾气。
石柱表面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不是暗红,不是血红,而是一种纯净的、刺目的金色。金光沿着符文螺旋上升,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越升越高,越升越快,最终没入穹顶。
穹顶裂开了。
灰白色的穹顶像蛋壳一样龟裂,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碎片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像一面碎裂的镜子映出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蓝天,有白云,有青石板路,有红灯笼。
姜渺渺看到了出口。
但她来不及高兴,因为她听到了身后的嘶叫声。
那些东西回来了。
不是几只,是一群。灰白色的影子从各个方向涌来,密密麻麻,像涨潮的海水。最前面的那几只有她两倍大,裂口张开时能看到里面不止一排牙齿,而是层层叠叠的、像鲨鱼一样的齿列。
它们在害怕出口打开。
它们要在这之前杀死她和林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