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你这个可能不是靠吃药就能解决的,是找专业人士看看。我们学校……"他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有个神秘组织,专门处理这种'疑难杂症',就是异人社,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他把糖塞进林朔手里,抱起书,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尔熹,计算机系的。那个……"
他指了指林朔的手腕,绷带边缘露出一截黑曜石珠子:"还有你的手链,材质很特别。如果哪天想修……可以找我朋友看看。他对古物很有研究。"
他走了,留下林朔站在书架间,手里握着那颗薄荷糖。
林朔低头看着糖纸,又看看自己的手腕。尔熹的罗盘、那句"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还有最后那句"修手链"……是巧合?还是异人社的人,早就知道什么?
他把糖揣进口袋,没吃。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朔回头看了眼书架间的方向,尔熹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像是电路板烧焦的味道。
林朔回到公寓时,楼道里的灯坏了。
不是全部坏,是每隔两盏灭一盏,剩下的在闪,像接触不良的电路。他站在电梯口,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拉长、缩短、扭曲。
对面1201的门缝下,没有光。
白肆不在?还是睡了?
林朔没多想。他刷指纹进门,把包扔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仰头灌了半瓶。碎裂的玛瑙石在绷带下沉默,像一块死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1201的窗户黑着,窗帘紧闭,像一张拒绝示人的脸。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腕上的玛瑙石碎片忽然一烫,像某种遥远的提醒。他翻身坐起,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对面1201的窗帘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缝里漆黑,但林朔知道,有人在看着他。
他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手机在枕边亮了一下,又暗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晚安。"
林朔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窗外,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1201的窗帘缝隙也合上了,像一双终于闭上的眼睛。
白肆坐在自家别墅的屋顶上。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已发送的消息:"晚安。"
没有回复。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揣回口袋。右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已经爬到了锁骨下方,像一圈燃烧的锁链。里世界燃烧"锁"的后遗症还在,每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肆儿?"
白老爷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困意:"三更天了,还不睡?"
"睡不着,"白肆说,"看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白无咎嘟囔着,"早点睡啊。"
脚步声远去,归于寂静。
白肆独自坐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从钟游那里抢来的,一枚铜钱碎片,上面刻着半个"浮"字。
他把碎片攥在手心,力道大得几乎嵌进肉里。
"……晚安。"
他又说了一遍,不知道是对谁说。
然后他把碎片揣回口袋,躺平,看着满天繁星。
星星很远,像某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