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白肆嘶喊,他撕开了一道骨链的缺口,"通道!"
林朔看向那条光通道。它正在收缩,像闭合的伤口,只剩下一人宽的缝隙。
他冲向通道。
白肆和小蛇紧随其后。钟游的骨链从后方追来,像无数条毒蛇,但慢了一步——
三人撞入通道的瞬间,林朔回头看了一眼。
钟游站在崩塌的胃囊中央,脏辫在狂风中乱舞。他没有追,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海。
"下次,"他的声音穿透虚空,轻得像幻觉,"下次你不会这么幸运。"
然后通道闭合,虚空吞噬了一切。
现世。凌晨五点三十一分。
松皖公寓,1202室。
林朔猛地睁眼。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帘没拉,晨光正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他浑身冷汗,右手腕上的玛瑙石已经碎成了两半,暗红色的碎片嵌在绳结里。
房间里很安静。
他挣扎着坐起身,头痛欲裂。然后他发现,床边放着一样东西——
是一枚铜钱,正面刻着两个字:"浮生"。
窗外,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对面楼的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晾衣绳,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不知道白肆是去到的,也不知道小蛇去了哪里,他甚至开始怀疑两个人存在的真实性。
这真的不是梦吗?如果是,这个铜钱是什么?
铜钱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某种承诺,也像某种预告。
在白家老宅,白肆坐在屋顶上。
白家老宅是栋三层别墅,带阁楼,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坡度很缓,适合躺平看星星。他手里拎着一罐冰饮,罐身上凝着水珠,在夏末的夜风里凉得恰到好处。
"肆儿,"楼下传来喊声,"你爸让你下来吃水果。"
"你们吃吧。"白肆仰头灌了一口,"我在减脂呢。"
"你减个屁的肥,"白老爷子白无咎的声音带着笑骂,从二楼窗户飘出来,"昨天是谁半夜偷吃我冰箱里的红烧肉?"
"我弟。"
"你弟在加拿大。"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白肆没动,继续看星星。屋顶是他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烦了、累了、被家族那些"传承""使命"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就爬上来,躺平,看天。
但今天不是烦传承。是烦一个人。
楼下传来瓦片响动。白肆没回头,知道是谁——他二叔白远琢,家族里唯一一个敢跟他一起爬屋顶的长辈。
"你跟着进里世界了?"二叔在他旁边坐下,也拎着一罐啤酒,"林家小子?"
白肆没说话。
"肆儿,"二叔的语气没了调侃,变得认真,"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跟你提起,但你延续白家使命迟早也会知道。你说你真是的,那林家小子,魂体特殊,前世和我白家有纠葛。你靠近他,'锁'会发作,疼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还往他身上凑?"
白肆仰头,把最后一口冰饮倒进喉咙。冰凉的液体滑下去,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躁热。
"二叔,"他说,"那个里世界。"
"怎么?"
"里世界里,燃烧'锁'的时候,"白肆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我看到了一些画面。不是钟游拼凑的幻象,是从'锁'的缝隙里漏出来的。"
二叔的表情变了:"什么画面?"
"长阶,"白肆说,"血,还有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我在背他。一步一步,额头磕在台阶上,很疼,但不想停。"
他转头看向二叔:"二叔,家族说那位先祖是'为外姓人毁了白家气运'。但我在画面里感受到的……不是后悔。是执念。哪怕重来一次,也想救他的执念。"
二叔沉默了很久。
"肆儿,"他最终说,"家族给你讲的故事,是'那位先祖被林家将军辜负,英年早逝,白家因此衰弱三百年'。但故事是故事,记忆是记忆。'锁'封住的不只是你的力量,也可能是……"
他没说完。
"可能是什么?"
"没什么,"二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自己想清楚。家族不逼你,但家族也不想你重蹈覆辙。那林家小子,能离多远是多远,他也许是你此生的劫。"
二叔快消失在他视野前恨铁不成钢了一句:“你就爱玩人家身上凑!”
他走下屋顶,瓦片响了几声,归于寂静。
白肆独自躺着,右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想起里世界里林朔递回咖啡时冷淡的眼神,想起他说"你欠我的咖啡还没还"时平静的语气。
"……重蹈覆辙吗。"
他低笑一声,把铝管捏扁,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罐身在桶底发出一声闷响,像某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