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手指一顿。
"白肆?"
"对啊,人还在这儿守了半小时,说是去给你买点吃的,刚走。"张天奇挤眉弄眼,"可以啊你,这才认识几天,人家对你这么上心。我跟你说,这学长看着温柔,但气场怪吓人的,校医室那几个小护士都不敢跟他搭话……"
门被推开。
白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林朔醒了,眼睛弯起来:"学弟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又掏出一个……香囊。
深青色的绸布,绣着暗金色的符文,针脚细密,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药香。那香气飘过来的瞬间,林朔恍惚了一下——和手链上的气息太像了,那种沉在骨头里的、令人心安又心悸的味道。
"家里配的安神香,"白肆把香囊递过来,"你脸色很差,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把这个放在枕头底下,能稳神魂。"
林朔没接。
他盯着那个香囊,盯着上面的符文。那些扭曲的金线像是活物,在青色的绸布上缓缓蠕动,但定睛一看,又只是普通的刺绣。
"不用了。"林朔声音沙哑,"我没事。"
"别逞强,"白肆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你刚才在校医室,心跳停了三次。"
林朔猛地抬头。
张天奇也愣住了:"啊?什么?心跳停……"
"我说的是脉搏间歇,"白肆笑着打断他,"很严重的低血糖加神经衰弱。学弟,你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他把香囊放在林朔枕边,又打开保温杯,倒出一杯褐色的液体:"安神茶,一起喝了。"
林朔看着那杯茶,看着香囊,又看着白肆。
白肆的桃花眼在灯光下很温柔,温柔得像一层薄冰,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黑。他忽然想起今早那张便签——"咖啡好喝吗?"——想起白肆从垃圾桶里捡回咖啡杯的手指。
"……谢谢学长。"林朔最终说。
他没有碰那杯茶,但香囊留在了枕边。
白肆似乎很满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林朔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告别。
门关上。
张天奇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真喝啊?我觉得这学长怪怪的……虽然他肯定是热心,但是对你怎么也太上心了吧。"
"不喝。"林朔把保温杯推到一边。
他拿起那个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药香更浓了,浓得发苦。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和林朔手腕上玛瑙石的色泽如出一辙。
林朔把香囊攥在手里,忽然觉得疲惫至极。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想再休息一会儿。
张天奇在旁边刷手机,校医室里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朔闻到一股焦味。
他睁开眼,看见枕边的香囊正在冒烟。深青色的绸布无火自燃,金色的符文在高温中扭曲、蜷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林朔猛地坐起,抓起香囊想扔出去,但火焰在触及他手指的瞬间熄灭了。
不是普通的火。
香囊在他掌心化为一小撮灰烬,风一吹,散在床单上。灰烬里残留着几缕金色的丝线,像被烧化的蛛网,闪烁着最后的光,然后彻底暗下去。
林朔盯着那撮灰,心跳得很快。
张天奇:“怎么了怎么我的大爹。”
林朔不想打草惊蛇,回了句没事。
他下意识摸向手腕,解开绷带。
黑曜石珠子完好,但那颗暗红色的玛瑙石——裂了一道细纹。
很细,像头发丝,从顶端延伸到中部。裂纹里泛着暗金色的光,和香囊上的符文一样的颜色。
林朔用指腹摩挲那道裂纹,玛瑙石突然烫了一下。
林朔僵在原地,这个白学长绝对是个坏人!!他到底要干什么!!
白肆站在楼梯间,手里捏着一张燃烧的符纸,低声说:"魂体浓度还是丁等……但已经开始觉醒了。得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