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片刻,叶宗德压下怒火,放软了语气,试图继续周旋:“叶舟,晓明一时冲动,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就是想好好商量,通融一下……”
“没得商量。”
叶舟直接冷声打断,态度坚决,没有半分余地。
“人是依法抓捕,证据确凿,法理难容,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不必再来道德绑架。”
“好!好得很!”
叶宗德彻底气急败坏,脸色铁青。
“我这个大爷爷说话都不好使,你是铁了心要绝情绝义!”
“我讲法理、守本心,无愧天地。”叶舟目光凛然,“倒是你们,当年逼死我父母,冷眼旁观我家落难,如今见我日子好转、超市红火,就上门逼我包庇罪犯——到底是谁绝情?”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黄村长如约而至。
是宁蕙心早些时候,悄悄按照叶子安的叮嘱,提前上门请来的见证人。
黄村长一进门,看到满屋闹事的族人,顿时脸色一沉,指着叶宗德劈头盖脸就骂。
“叶宗德!你一把年纪还要不要脸面!”
“是你孙子偷窃犯法在先,被抓是理所应当!你不知悔改,不教育晚辈,反倒带着一大家子深夜闯民宅闹事,逼人家叶舟徇私枉法!你咋不自己去派出所捞人!”
黄村长在村里威望极高,为人正直公道,从来不惯这些倚老卖老的歪风邪气。
被当众痛骂,叶宗德气焰瞬间矮了大半,满脸尴尬,支支吾吾辩解:“村长……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也是一时心急……”
“快成家的人还小?纯属溺爱纵容!”
黄村长厉声斥责,目光扫过众人。
“自己教出犯法的晚辈,不知反省,反倒上门逼迫老实人!一群人深夜扰民闹事,简直丢尽叶家的脸面!”
一众族人被骂得抬不起头,纷纷萌生退意,只想赶紧溜走。
“站住。”
叶舟清冷的声音响起,拦住去路。
叶宗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不打扰了,先走了。”他慌忙带头想往外挤。
宁蕙心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咔哒”一声,直接从里面拴死了房门,断了退路。
叶舟缓步上前,目光冷冽如霜,扫过每个人的脸。
“不急。今晚既然所有人都在,村长也亲自在场作证,那咱就把积压多年的旧账,一次性彻底算清楚。”
他转身对着黄村长,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郑重。
“村长,深夜麻烦您过来,一来是请您评理,二来,是恳请您做个正式见证。”
直起身的瞬间,叶舟目光锐利,字字铿锵,响彻整间小屋。
“今日,我叶舟,当着村长和所有族人的面,正式宣布!”
“我叶舟一脉,包含我、我大姐叶春梅、大哥叶利民、三弟叶伟业,从此与叶宗德、叶宗富两房,彻底断绝所有亲戚关系!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往后,婚丧嫁娶、红白喜事、人情往来,永不牵扯!你们的荣辱祸福,与我家再无半点关系!”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一众后街族人的心上。
“我们不同意!你无权单方面断亲!”叶晓明急得跳脚,厉声反驳。
“由不得你们!”
叶舟厉声回怼,积压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尽数爆发。
“这是我母亲临终遗愿!今日有村长见证,从此生效!”
黄村长重重点头,神色威严,当众拍板定论。
“我今日在此,正式为叶舟作证!从今往后,叶舟一脉与叶宗德、叶宗富两房彻底断亲,再无亲属关系!往后谁再敢上门纠缠、闹事骚扰,村里绝不姑息!”
尘埃落定。
叶宗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灰,嘴唇哆嗦半天,咬牙挤出一句:“叶舟,你好狠的心,你这是逼死我们!”
“逼你们的,从来不是我。”
叶舟冷笑一声,眼底尽是释然。
“当年我父亲病逝、母亲重病卧床,你们一众亲戚冷眼旁观、落井下石,没有一人帮扶半分!如今你们晚辈犯法犯错,走投无路,才想起我这个亲戚——何其可笑!”
三爷爷叶宗富还想狡辩:“都是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过去了?”
宁蕙心再也忍不住,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
“当年婆婆病重卧床,你们一众亲戚围在病床前,数落我们家拖累族人,嘲讽叶舟没本事、养不起老人!如今我们日子好转,你们就想冰释前嫌、攀附亲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都是一时气话!”大奶奶慌忙辩解。
“气话?”叶舟目光赤红,声声带血。
“我妈临终抓着我的手,最后一句话就是——别跟后街那些人来往,他们会毁了你!这也是气话?”
他随即转头看向叶晓明、叶晓东等人,一桩桩撕破他们的面具。
“你们口口声声说帮我家办过丧事,转头就四处散播谣言,说我叶舟穷得买不起父母的棺材!”
“叶晓东去年结婚,哭穷找我借走一百块,至今分文未还,转头就在背后诋毁我趋炎附势!”
“这些年,你们谁家有事求我,我能帮必帮、尽心尽力!可你们转头就抱团诋毁,说我是镇政府的狗腿子、忘本忘亲!”
一桩桩、一件件,当众揭开。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满脸羞愧,再也辩驳不出一句话。
黄村长听得怒火中烧,厉声斥责:“仗着人多势众,常年欺压老实本分的叶舟一家,自私刻薄、忘恩负义!今日断亲,是叶舟解脱,也是你们活该!”
彻底被撕破脸面,一众后街族人颜面尽失,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一个个垂头丧气、灰头土脸。
叶舟抬手,拉开房门。
“各位,请吧。从此山水不相逢,再无亲戚情分。”
一群人如同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灰溜溜地走出院门,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喧闹彻底散去,屋里终于恢复安静。
宁蕙心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眼眶微微泛红。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叶舟站在屋子中央,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百感交集。憋屈、委屈、不甘,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一身轻松。
自始至终,角落里的叶子安都安静坐着,神色淡然,仿佛刚刚那场沸沸扬扬的断亲大戏,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片刻后,叶舟回过神,对着黄村长诚恳道谢。
送走黄村长后,屋里只剩一家三口。
叶舟转头看向自家年幼的儿子,眼底满是敬佩与欣慰,轻声问道:“儿子,接下来,咱该咋办?”
叶子安抬眸,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爸,明天你去镇政府,主动找沈镇长,把今晚断亲、彻底甩掉宗族拖累的事,如实汇报。”
“汇报?”叶舟微微一愣。
“对。”叶子安笃定点头,“你身在体制,最怕宗族牵绊、人情拖累。主动坦诚汇报,说明你公私分明、不徇私情、立场坚定。今晚的断亲之举,不仅不是麻烦,反而会成你的加分项,彻底换取领导的信任和器重。”
叶舟瞬间豁然开朗,心中彻底踏实。
有子如此,何愁家不兴、路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