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地理课阳光正好。
暖融融的日光斜斜切割进教室,落在课桌上,一半明亮一半温柔,窗外桂树随风轻晃,簌簌落着细碎花瓣,清甜的香气源源不断飘进室内,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经历过走廊那场猝不及防的坦白,温予一整节课都心绪轻轻晃荡。
原来不是她的一厢情愿,不是她独自仰望的独角戏。
早在高一初见的那个夏天,他就记住了安静不起眼的她。
记住了她弯腰拾书的模样,记住了她默默努力的模样,记住了她藏在眼底、从未说出口的心动。
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里夹着的那片桂花,薄薄的花瓣带着微凉的触感,像刚刚走廊上,他指尖拂过她发丝的轻柔触感,温柔得让人心悸。
前排的同学都在认真低头看图识图、勾画重点,唯独温予的心思,半悬在课本,半落在身后的少年身上。
她不用回头,仿佛就能看见他的模样。
一定是微微垂眸,长睫覆下,眉眼清隽,认真听着课,却又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将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地理老师站在讲台前,拿着区域地理地图册,语速平缓:“区域定位是大题必考重点,很多同学识图不准、经纬线混淆,导致整道题全盘失分,这也是咱们班普遍的短板。”
话音落下,班里不少同学纷纷低头叹气。
区域地理识图,恰恰是温予最薄弱、最头疼的板块。
繁杂的经纬线、相似的地形地貌、零散的区位特征,总是看得她眼花缭乱,刷题正确率极低,是她文科成绩最大的短板之一。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笔尖在空白处轻轻点了两下,心底暗暗记下来。
身后的陆时砚将她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漆黑的眼眸里盛着浅浅笑意,了然又温柔。
他记得清清楚楚,每次月考文综,她唯独地理区域题扣分最多,每次错题整理,这一板块永远是密密麻麻的订正笔记。
所以他方才在走廊随口许诺的话,从不是临时起意的客套,是早已想好、准备慢慢帮她补齐的短板。
整节课,温予听得格外专注,却依旧对复杂的识图逻辑摸不太透,很多相似的地形区位,依旧容易混淆记错。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合上教案:“今晚晚自习前,大家把区域识图专项练习题写完,明天上课统一评讲。”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区域识图专项题,向来是文科生公认的难题,繁琐又绕人,极其耗费时间精力。
同学们纷纷叫苦不迭,温予看着摊开的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经纬地图,也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为难。
就在她对着习题微微发愁时,身后熟悉的清润嗓音缓缓响起,温柔又笃定:
“别愁。”
陆时砚的声音不大,刚好落在她耳边,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温予闻声回头,撞进他盛满暖阳的眼眸里。
少年微微抬眸看她,眉眼温柔至极,语气从容:“这些题型我熟,放学后留下来,我带你逐题梳理,教你最快的识图技巧,一遍就能记住,以后不会再混。”
简简单单几句话,瞬间抚平了温予心底所有的为难与焦虑。
她抬眸看着他,眼底漾开细碎柔软的光,轻轻点头:“好。”
周遭不少同学听见两人对话,又是一脸心知肚明的姨母笑。
谁都看得出来,陆时砚对温予的好,从来不是随口说说。
是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把她所有的短板、所有的为难,全都默默记在心里,一一替她摆平。
温柔且郑重,偏爱且唯一。
整个下午的剩余课间,教室里处处都是打闹闲聊的喧闹声,唯有他们这一方小小天地,安静又缱绻。
温予安安静静刷题、整理课堂笔记,心绪安稳柔软。
因为知道身后有人等她、有人护她、有人陪她,所以连枯燥的刷题时光,都变得格外安心。
傍晚夕阳西沉,落日的橘红色余晖铺满整片校园,染红了教学楼的玻璃窗,晚风穿过香樟树林,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的铃声响起,宣告一天的课程结束。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喧闹的说话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坐满人的教室,短短十几分钟就走了大半。
室友收拾好书包,转头看向依旧稳坐座位的温予,笑着调侃:“予予,我们先回宿舍啦,你乖乖接受学神一对一专属补课!”
温予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室友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渐渐褪去,最终恢复了极致的安静。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温予和陆时砚两个人。
晚风穿堂而过,轻轻掀起窗帘边角,落日余晖温柔洒落,铺满两张课桌,温柔了少年少女的眉眼。
空旷安静的教室,隔绝了所有外人的目光,也藏不住肆意蔓延的心动。
陆时砚不急着收拾东西,单手轻撑桌面,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温柔锁住身前的女孩:“把地理习题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