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余下的时光被午后暖融融的日光裹住,大半同学伏在课桌酣睡,细碎的呼吸揉在安静的空气里,窗外老桂树被秋风拂动,细碎米黄色花瓣随风飘落,偶尔顺着敞开的窗沿落进教室,轻飘飘落在温予摊开的笔记本边角。
陆时砚方才那句“以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还萦绕在耳畔,温予心口闷闷地发烫,指尖无意识捻着书页边缘,抬眼撞进少年盛满暖阳的眼眸,半晌才抿着唇角,细声应道:“好。”
简简单单一字,耗尽了积攒两年的忐忑与欢喜。从前只敢在远处默默追随的人,如今亲口许诺相伴同行,像一场不期而遇的美梦,真实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陆时砚坐姿稍稍前倾,两人之间隔着一排课桌的距离被无形缩短,他目光落在她桌角并排放置的两本笔记,轻声问询:“上午看的考点还有看不懂的地方吗?趁着午休没人,我给你拆解。”
温予连忙低头翻看笔记,挑出两处依旧绕不明白的哲学辩证知识点,指尖点在标注的字迹上。她身子微微侧转,半边侧脸浸在阳光里,耳尖还凝着未褪的绯红。
陆时砚起身,搬着自己的椅子轻轻挪到她课桌侧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磕碰响动惊扰熟睡的同学。少年落座的瞬间,独属于他的松雪冷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清甜桂香,一并将温予团团裹住。
近距离相处,温予愈发能看清他工整字迹旁随手标注的小字,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陆时砚垂眸指着笔记框架,低沉温润的嗓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拆解晦涩概念,条理清晰直白,原本绕成一团的难点经他点拨,瞬间豁然开朗。
他讲解时气息浅浅落在纸面,偶尔抬眼,便对上女孩专注凝望的眼眸,四目相撞,两人不约而同顿了半秒,空气里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听懂了吗?”陆时砚率先收回视线,指尖轻点纸面。
温予慌忙收回失神的目光,飞快点头:“听懂了,比课本上写的好理解太多。”
“知道你记东西容易混淆,才特意简化逻辑。”陆时砚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一片小巧的桂花花瓣粘在乌黑的发丝间,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她发丝时骤然停顿,而后指尖微微收拢,若无其事落回膝头,“下午历史小测,我划的时间轴重点多看两遍,出题大概率围绕这些。”
温予没察觉他细微的小动作,抬手随手拂了下头发,那片桂花顺势落在桌面上,她拾起小巧的花瓣,指尖捻来捻去,眼底漾着软乎乎的笑意:“我中午抓紧再过一遍。”
一旁原本趴着假寐的同桌偷偷掀开眼皮,瞄到并肩靠在一起的两人,又飞快闭眼,憋住险些溢出的笑意,心下暗自感慨,全校最清冷的学神,唯独在温予面前,褪去一身疏离,温柔藏都藏不住。
时钟指针缓缓挪动,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叮铃响起,趴在桌上休息的学生陆续伸着懒腰起身,原本静谧的教室慢慢恢复喧闹。前桌两个女生刚醒,转头就看见紧挨温予坐着的陆时砚,眼睛瞬间亮起来,凑过来小声打趣:“温予,午休直接开小灶补习啊,待遇绝了。”
温予脸颊一热,把花瓣夹进笔记本夹缝,慌忙将椅子摆正,陆时砚从容起身搬回自己座位,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任由旁人打趣,既不否认也不辩解。
下午第一节便是历史小测,试卷分发下来,温予浏览卷面,大半考题果然都落在陆时砚标注的重点范围内。握着钢笔的手稳稳落下,原本棘手的题目变得得心应手,她做题间隙,下意识往后瞥去,陆时砚早已提笔答题,侧脸线条利落,做题速度依旧遥遥领先。
半个钟头不到,陆时砚便率先写完试卷,他没有趴在桌上等候收卷,单手撑腮,目光直直落在前排埋头答题的女孩身上。看她蹙眉斟酌选择题,看她落笔书写大题,一举一动都牢牢牵住他的视线。
温予敏锐察觉到身后灼热的目光,做题频频分神,偶尔笔尖一顿,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只能强迫自己收敛心绪,专心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