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一张成熟得多的脸的骆漠笙,下巴却明显更消瘦了,让赵一梦无所适从。仿佛是两张脸不停地在自己面前来回地变。让赵一梦越来越无法确切地辨认出今年到底是哪一年。
“今年,到底是2023年,还是2018年。告诉我。骆漠笙。这很重要。”
“这不重要。赵一梦。今年是哪一年根本不重要。重点是,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骆漠笙的脸异常严肃,严肃到赵一梦愣住了。
“我……”
“你想赢。你想赢得什么?”
“一场比赛。我想赢那场比赛。不管是2023年也好,还是2024年也好,我想赢。”
“没有比赛。为什么会有比赛。在这条时间线,你只需要准备考试就好了。准备高考,然后和我考进同一所学校,不是同一所也无所谓,只要是这座城市里的大学,怎样都行,然后我们就……”
骆漠笙咽了咽口水,赵一梦不懂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咽口水。——我们就……就什么?
“不。当我没说。总之,不赢也无所谓了。”
骆漠笙坐了起来,赵一梦感觉到床抖动了一下。电竞房的床往往很劣质,因为住电竞房的人往往意不在此,也从来不会在乎兄弟的臭味。
臭味?兄弟的臭味?赵一梦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时想到那间出租房。就算是在那间阴暗的出租房里,有的也只是猫的臭味。——骆漠笙其实始终是香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啊,赵一梦。赢下那场比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那个结果,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骆漠笙转过身来看他,赵一梦此时注意到了他短袖上的图案——是2018年的那件短袖——赵一梦这才确认自己不是真的疯了,而是他又重复了2018年的某一天,2018年假期的最后一天。只是,在今天之前,骆漠笙从来都不知道他在重复着同一天,于是每天都一如既往地陪着他出去玩。哪怕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跟骆漠笙坦白也无济于事。第二天还是今天,骆漠笙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骆漠笙。
他已经陷入这样的时间漩涡至少一百天了。确切的次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睁开眼,都是同样的一天。正因如此,他的“梦境”才逐渐清晰,生活在“另一边”的他的记忆才逐渐完整……
“不要再发呆了。赵一梦。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这条世界线里,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赵一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这样的话。
“妈的,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