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夜的坦白,此时的亲近不同于以往,有些微妙的尴尬,仿佛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依了媒妁之言成亲的第二日清早,吕沐寒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尴尬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秦焱却抓得他紧紧的,还在他额间亲了一口。
吕沐寒脸瞬间红透了。
秦焱看着吕沐寒的反应,忍不住觉得好笑。他从来没有对曾经的任何一个枕边人做过这般亲昵的动作,但清晨看到吕沐寒的脸,他就是情不自禁的,想亲一口。
吕沐寒搞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习惯,他推开秦焱,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吕沐寒叹了口气,他一只手不方便,只能慢吞吞地穿衣服,又不肯让秦焱帮忙。
等到了系腰带的环节,他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已经洗漱好,站在他面前看他穿衣服的秦焱。
秦焱赌着气走过来帮他系腰带。
“你做不好为什么要逞强?明明可以依赖我。”
吕沐寒微微一僵。
知道吕沐寒的独立要强是因为什么,秦焱隐约觉得有些心疼。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可以再多相信我一点,我不会像许若云一样。”
秦焱从没想过安定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沦陷大概率只是因为还没玩够,如果吕沐寒真的全然依赖他到了离不开他的地步,这绝对是个麻烦,到时候他玩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对吕沐寒也未免太残忍。
但明知如此,他还是轻易地给出守护他一生的承诺,想让吕沐寒完全地信任他。他说的没错,他和许若云不一样,因为他其实远比许若云恶劣得多。
吕道昌尚未出关,今日依然是吕沐寒陪着秦焱修习。
秦焱这个做师弟的如今甚至已经拥有了远超他的师尊吕道昌的修为,同为各自门派的继承人,吕沐寒却相形见绌。他这么多年来也无数次尝试再进一步,但天资不足,再加上灵根受损,纵使百般努力,他也已经没法再有所突破了。
晚间秦焱洗了澡回照水苑,发现房间里的屏风还立着。之前吕沐寒都会提前洗完让人打扫了房间,但这回秦焱回来了他还没洗完。
秦焱想起来之前吕沐寒差点淹死在浴桶里,便慌慌张张地直接拉开屏风:“吕沐寒!”
冲过去一看,吕沐寒没事,只是皂角泡沫漫到了脸上来,迷了眼睛,看起来有些狼狈。他勉强眯着眼睛看着秦焱,手忙脚乱地抹着脸上的泡沫:“你回来了?我马上就好……”
秦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他走上前去,拿过了他手里的皂角,用手轻轻抹干净了他脸上的泡沫。
秦焱的手很凉,吕沐寒打了个寒颤,扭开脑袋避着他的手:“你手好冰。”
“我刚从寒泉冲凉回来。”秦焱说着,便抽回手哈着气搓了起来。
吕沐寒以前也喜欢直接在寒泉水里一边打坐一边冲凉,冬天也照去不误,但自从中了寒毒之后便再没去过。寒泉是通清阁灵气最为丰沛的地方,很适合打坐静修。他的名字也是他爹娘取了寒泉的字起的,本意是希望他能在寒泉灵气庇佑下成人成才,却不料一语成谶,他的一生和毫不相干的禁术扯上了关系。
秦焱搓热的手抚上了他的湿发,把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秦焱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摩着他的头皮,舀了水冲洗干净他头发上的泡沫,又拿了浴巾细细擦拭。
轻柔的动作让他全身放松下来,被人抚弄头发的感觉让他昏昏欲睡,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他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咪,惬意地眯起眼睛,微微仰起头,任由秦焱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
秦焱看着他的神态,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情不自禁地开口道:“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洗。”
吕沐寒缓缓睁开眼睛,仰起头无声地看着秦焱。秦焱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也在回望着他。
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仓促,几乎是脑子一热他就承认了他也喜欢秦焱,现在冷静下来,他又觉得自己脑袋坏掉了。
对秦焱这种意味着相伴一生的情话,他既盼望,又怕自己会一脚踏空。
“你父母……焰明峰会同意吗?”
秦焱手上的动作一顿。
“和我在一起,不成亲……”
“反正我还小。”秦焱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用想他都能知道他爹娘不会同意,他是独子,这样任性胡来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他和吕沐寒两个男人本来就没办法成亲,只要能在一起就行了,他不在乎以后是不是要和不喜欢的女人成亲生子。
“那等以后…怎么办?”
秦焱沉默半晌,最后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如果我成亲,我是说如果……你会介意吗?我就算成亲也不一定会喜欢她的,我们还能在一起……”
秦焱的声音在吕沐寒从疑惑,到不可置信,再到愤怒的目光中慢慢消失,最后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吕沐寒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盯了他半晌,最后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管你要和谁家的女孩子成亲,都该对她忠诚。”
吕沐寒虽然想过秦焱也许早晚会成亲,但听到秦焱亲口说出来,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心痛,像是有一双手,将他浑身的力气都无情的抽走了。他不能阻止秦焱成亲,但纵使不舍,他也绝不会任由自己成为别人婚姻里多余的存在。
那些承诺,那些甜蜜的情话,都像是虚无缥缈的云烟,他越是去抓,消散的就越是快。
“那你呢?”
“什么?”吕沐寒睁开眼睛,不解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