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沐寒觉得自己是魔怔了,他明明该说自己不喜欢他的,可张了嘴,说出的却成了不该,这不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自己喜欢他了吗。
“这种灵丝叫什么名字?”秦焱嗅着吕沐寒身上带着温度的药香味,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璧合。”吕沐寒没回头,“璧合灵丝。”
“有了这个是不是你以后都是我的人了?”秦焱有些期待,他把吕沐寒扳过来,让他面朝自己。他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明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但吕沐寒今后永远属于他这个事实却让他很兴奋。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他恐怕会觉得这样的羁绊让他头疼,但对象变成吕沐寒,他反而觉得很安心。
缔结璧合灵丝是通清阁世代以来成婚当日必有的仪式,在吕沐寒的印象里,他的父母,祖父母也一直都很恩爱。
“等寒儿长大了,就和你最喜欢的姑娘缔结璧合灵丝好不好?”爹娘曾宠溺地把他抱在怀里,向他展示着光点飞舞,散发着柔光的璧合灵丝。
那时的吕沐寒几岁来着?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璧合灵丝,也是唯一一次,他懵懵懂懂的,只是觉得好漂亮。
璧合灵丝对通清阁的人分量极重,代表一生的羁绊,但对通清阁以外的人来说恐怕就无足轻重了。这个道理,吕沐寒明白,他想秦焱应该也明白。
和秦焱缔结了璧合灵丝,对吕沐寒来说,成婚几乎成了完全不可能,但对秦焱来说,根本无伤大雅。灵丝在平日里不会打扰到缔结双方,只有主动去感知,才能探到对方灵力波动。他可以随时抽身,和焰明峰的姑娘成亲。
吕沐寒沉默半晌,最后开口道:“不是,等你死了或者我死了自然就断开了。”
秦焱眼里的期待一下子消失了,好好的氛围全被破坏了,他气得咬牙切齿:“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胡说八道。”
吕沐寒挣开他的胳膊,翻过身去:“我手臂很痛,要睡觉了。”
秦焱果然一下子安静下来。
其实吕沐寒根本毫无睡意,他睡了一整天,纵使身体依然很疲惫,脑袋却很清明。而且他的手臂现在已经完全麻痹掉了,感觉不到几分痛意,他只是想要确保秦焱会闭嘴而已。
他睡不着,身后秦焱温暖的胸膛紧贴着他,让他脑子里更加乱糟糟的。
这时,秦焱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会努力变强的,以后再也不让你受伤。”
吕沐寒一愣。
不知怎的,听了秦焱的话,他的眼眶竟有些发酸。这是他弟弟以外,第一个和他说要保护他的人。
在遇见秦焱以后,他似乎总在变得不像自己,变得软弱,变得迷茫……他变了吗?秦焱从他的世界消失后,他还能变回原来那个不需要依靠,永远不会露出软弱情绪的自己吗?
他不知道。秦焱的存在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打乱了他原有的节奏。对秦焱时不时的依赖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惯性,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他明知应该迅速抽身,但却沉湎其中无法自拔。
想到秦焱总会离开,吕沐寒沉默了一会,有些落寞地开口:“你已经很强了,今日只是因为你对付魔兽的经验不足,不必愧疚。何况你过不了多久就回焰明峰了……”
“你别想甩掉我!”秦焱恶狠狠地猛地箍紧了手臂,他把头埋进了他的颈侧,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你救了我,为我受了伤……我会对你负责的。”
“而且,而且我说了,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喜欢……什么是喜欢?他想要和秦焱在一起,他做不到口是心非地告诉秦焱自己不喜欢他,和秦焱待在一起让他很放松很安心。
这就是喜欢吗?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思考过“喜欢”这两个字的意思。他从一开始就有婚约,所以他默认了自己理应喜欢许若云。如今他们的婚约已成了通清阁人人皆知的笑话,他也开始明白他和许若云之间根本不是喜欢。
吕沐寒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少年专注而真诚的眼神,明明刚经历过欺骗,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属于他的那颗真心。明明一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性子,但当面对的是秦焱时,他却还想再勇敢一次。
他直视着秦焱的双眼,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我中了寒毒。”
“我知道。”秦焱咽了咽口水,他隐隐有些期待吕沐寒接下来的话。
“我的寒毒早已深入经脉,即便找到卞筠药师,恐怕也不会被彻底治好。”
秦焱目光不错地看着他的双眼,安静地等待他把话继续下去。
“如果找不到药师,我恐怕也……活不过三十岁。”
“怎么会?!”秦焱从来没想到吕沐寒的寒毒会重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