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咳咳咳……”吕沐寒吐了一地的水。

“冷……”

怀里的人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往秦焱身上靠了靠。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秦焱几乎失掉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今天没来，吕沐寒会怎样。一想到吕沐寒刚才的样子，他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连腿都在发软。

他用浴巾把吕沐寒擦干，抱回了床上。

吕沐寒的呼吸已经平稳，秦焱便脱掉外袍同他一起躺下。他紧紧抱着吕沐寒，用灵气包裹住他，吕沐寒紧皱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

秦焱紧紧抱着他，手指依然在微微发着抖，他还在后怕着，他怕吕沐寒的身体再也不会变暖了。

强撑了大半宿，确认了吕沐寒没事，他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吕沐寒先醒的。他先是感觉到周身很热，又感觉到了有人在抱着他的腰，脖颈间还规律的扑来另一个人炽热的呼吸。最后他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一侧脸，正对上少年深邃的五官。那是一张英气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脸。秦焱咕哝了一声，吕沐寒迅速地别过脸去。

他花费了好一番力气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一偏头，看见房间里的浴桶和屏风，便想起来了。他泡了一会寒毒发作，一开始以为能忍住，后来就痛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最近的状态令他感觉奇怪，虽然马上就是月圆之夜，寒毒会变得更严重，但以往从未出现过晕厥的情况。也许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叹了口气。他低头看着地毯上凌乱的痕迹和浴巾，大概能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秦焱救了他一命，可他又多希望救他的人不是秦焱。他欠焰明峰的已经够多了，如今又欠了这样大的人情，要他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还清呢？

吕沐寒试图掰开秦焱的手，秦焱被他一动就醒了。

“你醒了？”

废话。可对救命恩人他不能再恶语相向。

吕沐寒点点头，示意秦焱松开他，秦焱这才尴尬地松开手下了床。

吕沐寒垂眸道：“昨晚的事多谢你，你救我一命，我吕沐寒此生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当然，不用非得现在告诉我，你可以回去好好斟酌。”

说罢，他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赤裸着身子去拿屏风上的衣服。

吕沐寒白皙的胴体就在自己眼前晃荡，透着粉的脚跟，笔直修长的双腿，再往上是浑圆饱满的……秦焱瞬间就红了脸，别过脸去不看他。

奇怪，明明都是男的，吕沐寒这个光着的都不害羞，他又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秦焱清了清嗓子，揶揄道：“你的命就值一个要求吗？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

待吕沐寒穿好衣服道：“有劳你费心了，不过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秦焱听了他的话，瞬间火气就上来了：“你怎么保证不会发生第二次？你能控制寒毒吗？”

吕沐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昨晚没有秦焱自己肯定是要死了的。

“我今后也要住照水苑。”

“不行！”吕沐寒猛地抬头。

“你刚才不是还让我向你提要求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我救了你，那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万一以后再发生这种意外怎么办？”秦焱皱着眉毛问他。

这个人，明明昨天差一点就死了，怎么还敢拒绝他的提议？虽然他的所谓提议是以肯定句的形式说出来的。

吕沐寒心想，这都什么歪道理。

“你不让我来，我便告诉林伯告诉师尊，你是想让师尊守着你睡，还是让林伯站在门口时时刻刻确认你有没有淹死在浴桶里？啊，对了，差点忘了你弟弟，把这件事也告诉他好了，看看他会不会因为担心哥哥从紫竹别院跑出来……”

“你敢！”吕沐寒怒道。

“我敢不敢就要看你了。”秦焱抱着胳膊靠在床柱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吕沐寒只觉头痛欲裂。无论怎样，在短时间内都是吕沐寒最占便宜，有了个免费暖被窝的救命恩人，还能守住这个秘密，他想，自己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不就是分别时就要重新适应寒毒发作之痛吗？八年前他可以，那以后他也一样可以。若自己越活越不如从前了，甚至连十七岁的自己都不如，那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答应秦焱，满足了秦焱绝不“见死不救”的江湖热心侠肝义胆，又能换不知几年没有寒毒的安稳日子。

秦焱救了他的命，提的要求却是始终守护吕沐寒，换了旁人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既然秦焱上赶着要无私奉献，他也就没有拒绝的必要了。

于是他索性不再纠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