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焱语气里难掩欣喜:“你同意了?”
吕沐寒道:“没错。”
“早该这样的,若是一开始就答应我,昨晚便不会发生那种事,”秦焱提了剑往外走,“我在紫竹林等你。”
秦焱走后,吕沐寒努力安慰着自己:自己这并不算是承认自己是弱者或是承认自己需要依靠,自己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帮别人哄孩子,哄的还是焰明峰掌门的孩子,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过不了几年,不,没准用不了两年秦焱就回焰明峰了,秦焱这么聪明,两年足以学会吕道昌要教给他的东西。没错,等他走后他吕沐寒依然会和从前一样,无坚不摧,绝不会像今日一样任人拿捏。
吕沐寒这样想着,便穿好了衣服拿起佩剑朝着紫竹林走去。
两人在林中交手,看着秦焱愈发熟练的剑法,吕沐寒不由称赞道:“不错,你运用灵力熟练了许多,照这个形势下去,用不了多久……”
“你着急赶我走?”秦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皱了皱眉,加了几分力道将剑一挥,把吕沐寒手里的剑打飞了出去。
吕沐寒看着飞出去的剑,一时有些怔愣。
八年来虽然他苦心修炼,但因为寒毒身体条件一直跟不上,到了如今的境界之后便一直止步不前了。虽然刚才有自己分神的原因,但秦焱应付他已经越来越自如了也是事实。
“你放心,我走的那天也一定把你也带上。”秦焱收了剑,漫不经心地说道。
吕沐寒当然不会听信他的鬼话,他还在出神,垂着手无奈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帮我呢?”
吕沐寒似乎并没有想得到秦焱的答案,自己这里没有什么秦焱可觊觎的,他只以为秦焱是闯荡江湖太久,徒生了满腔没用的江湖义气,觉得自己要救天下苍生,放任他不管会觉得良心不安。
可秦焱却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若是旁人,他也会帮,但是这种三番五次拒绝自己好意的,毫无眼力见的,成天一心求死折磨自己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他可能早就放弃了。
那是因为什么呢?他的脑袋里有一个可怕的方向,他不敢往那想。
吕沐寒每日早上出现在紫竹林的身影让他觉得安心,他挥剑时矫捷的身姿,耐心指导他时认真的表情让他移不开眼,降服魔兽时的果断与杀气让他仰慕,他如今甚至觉得吕沐寒冷漠的眼神都让自己很着迷。
他珍惜每天早上与吕沐寒独处的时光,他甚至每日都会亲眼看着吕沐寒进入紫竹别院后再离开。他渴望吕沐寒只看向他的眼神,他刻苦修炼不仅仅是为了不辜负师尊和爹娘的期望,还为了从吕沐寒眼里看到他的赞许和肯定。
他无比殷切的希望吕沐寒能像看待一个大人一样看待他,让他那双总是轻蔑睥睨着万事万物的眼睛不再是因为秦承远或者是焰明峰才给他尊重。
喜欢吕沐寒?这个想法别说是吕沐寒,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吕沐寒是有婚约之人,将来是要成亲的,而自己作为焰明峰少主,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和男人在一起。
秦焱越想越乱,最后只觉脑袋要炸开了。
吕沐寒叹了口气,朝被秦焱打飞的剑走去。
秦焱摇了摇头,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他朝背对着自己的吕沐寒说了句“我自己愿意的”,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吕沐寒没想到秦焱会回答他,转过身去时秦焱已经不见人影了。
这天晚上,秦焱又独自下了山。他一边乱逛,一边在心里细数罗列着吕沐寒的缺点,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脾气坏,还有让人火大的洁癖,开口闭口都是嫌别人脏,他还是个烟鬼,成天带着他那柄水烟枪,他还……他还瞎逞能,不识好歹,三番五次拒绝自己的一片好心,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等他停下来时,已经到了别音楼外。想起来昨晚遇见的段晚枫,秦焱便径直进了别音楼。
秦大少爷财大气粗,毫不犹豫地买了最前面的座位。落了座,秦焱喝了口茶,一出好戏刚要上演。
秦焱听不出好坏,只觉得声音婉转动人,很是悦耳。
“这是谁啊?”坐在后面的人看着戏台上的角儿窃窃私语。
“这你都不认识?这可是别音楼最出名的唱角儿,段晚枫!说他是整个通清阁最好的乐伶也不为过……”
“啧啧啧,听说他是段师爷的徒弟……”
“是啊,听说这段晚枫是个孤儿,段师爷生前最疼他了,拿他当亲儿子养……”
一出戏结束,戏没听明白多少,段晚枫的身世他倒是听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