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饭堂时已经没几个人了,菜也剩得不多了,不过还好是热的。饭堂里的饭在关门之前始终是热着的,以防有来得晚的弟子只有冷饭吃。
他打了饭,看到尹微和付玉笙还没走,便主动坐了过去。
“怎么这么晚才来?”尹微等他坐定开口问道。
“这道菜我刚才怎么没看到?给我一口!”付玉笙脸上沾着饭粒,看着秦焱餐盘里的一道烧牛肉两眼冒光,说着筷子便伸了过来。
付玉笙在生人面前生分戒备,在熟悉的人面前却不拘小节,因为心思单纯,和生人熟得也快,早上吃过饭后就和秦焱熟络的像多年的故交一样。
秦焱笑着把餐盘往他那边推了推,朝尹微回答道:“等我师尊来着。”
尹微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不知道吗?吕宗师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山去加固黑雾林的封印和结界,村民也会留宗师一同庆祝丰收,为来年祈福,看来他应该是忘记和你说了。”
“为什么不是阁主去?”秦焱疑惑道。
“封印的咒法是通清阁祖师独创的,只有通清阁历代血亲传人知晓,前阁主去世后便只有吕宗师知晓,但是宗师似乎还没有教授给阁主。”尹微解释道。
想不到吕薄天他爹竟把吕道昌当做亲生儿子对待,连宗派秘术都告诉他,秦焱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培养出一个血洗通清阁的魔头来。
“哎,对了,通清阁的丰收节特别热闹,今晚我们一同下山去玩吧!”付玉笙抬起头来说道,“村民们会设宴宴请所有参加的人。”
“好啊!”秦焱正愁对通清阁不熟悉,有人带他去玩自然是再好不过,突然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阁主不会去吧?”
尹微摇摇头,“阁主几乎从来不去,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且他很忙。”
秦焱这才放下心来。他才刚来通清阁,他可不想让吕沐寒以为他刚来就贪玩。
至于师尊嘛,反正师尊性子温和,这几日相处他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发现吕道昌甚至比自己第一个师尊李牧还要好哄,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拿他怎样。
到了晚上,秦焱便跟着尹微师兄弟下山了。
走在路上,尹微提醒道:“对了,秦师弟,你日后若独自下山不要靠近黑雾林,虽然结界和封印拦住了一些低级的魔兽,但偶尔还是有高级魔兽冲破结界从魔界逃出来。”
秦焱进入通清阁的时间比他们晚,因此他们就称呼秦焱秦师弟了。
“尹大哥放心,”秦焱点点头道,“我对黑雾林有所耳闻,不会只身靠近的。”
秦焱以前听他师尊说黑雾林与魔界相通,虽然魔界之人已经近百年未胡作非为了,但失控逃出的魔兽却层出不穷。
魔兽出来祸害百姓时就要靠通清阁来处理,有些高阶魔兽甚至需要吕沐寒和吕道昌亲自出面剿杀。
他们下山时,丰收节的庆祝似乎才刚刚开始,篝火旁村民们载歌载舞,还有热心的大娘认出来他们身上的通清阁道袍,想要拉他们坐下来吃饭。
可惜他们是吃过了晚膳下山来的,又不敢饮酒,怕耽误第二日修习,于是只好辜负了热情村民们的一番美意。
村民们请了戏班子的人来唱戏,台下好多的村民喝彩,往台上扔了不少彩头。
秦焱跟着尹微他们看了一会,几出好戏结束后他内急,想来是看戏时茶水喝多了,便独自起身去解手。
解完手回来,他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抽泣,伴着衣服拉扯摩擦的声音。他朝那暗处看去,发现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是个戏子,似乎刚刚在台上唱过几曲,妆容有些眼熟。
“别……王大哥,我……我卖艺不卖身……”那戏子抽抽噎噎地紧抓着自己的衣服,颤抖着往墙角里缩。
“废话少说,又不是女人,你装什么?我会给你钱的……”
那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一脸猥琐之气,对那戏子动手动脚的,说着还要把他那油腻腻的脸往那戏子身上贴。
秦焱再也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一脚将那猥琐男人踹飞出去,怒道:“你耳朵聋了吗?他说他不愿意!”
“你……”那男人被踹出去,落在麦秸堆里好不狼狈,他“哎哟哎哟”的呻吟着爬出来,看见那秦焱穿着通清阁的道袍,长得又高又壮,自己定是打不过的,便朝那戏子喊道:“我说呢,原来是勾搭上了通清阁的男人……”
他那细小的三白眼里闪着精光,“看我不将你们这对狗男男见不得人的勾当公之于众,通清阁的弟子打人啦,痛死我啦,痛死我啦……”
“闭嘴,再嚎我拔了你的舌头!强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戏子还敢理直气壮?”秦焱冲上去一脚踩住他,眼里露出凶狠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脚底这人撕成碎片。
那人看着秦焱凶狠的表情吓得瞬间噤了声。
秦焱咬牙道:“今日我饶你一条狗命,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你日后还敢做这种事,我秦焱亲手剁下来你那玩意儿喂狗!”
脚下的人顿觉□□一凉,哆哆嗦嗦地竟尿了裤子,秦焱嫌恶地抬了脚,转身去看那戏子。
戏子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抓着自己被撕烂的衣服,抽噎着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等秦焱走近了他才回过神来,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感激道:“多谢恩人出手相助……”
秦焱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我平生最看不惯欺软怕硬之人。”想了想,他又把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那戏子身上。
披风带着秦焱的体温,师傅过世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待他这么好。戏子怔愣了一会,等回过神来时秦焱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