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焱很快发现他最开始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根本没机会和吕沐寒朝夕相处,吕沐寒是通清阁的阁主,和他爹一样日理万机。
他在通清阁呆了半月有余了,每日除了早上练剑的时候能见到吕沐寒,其余时候根本看不见他踪影。
秦焱不知何时起已经习惯了看到吕沐寒的身影,每天起床最期待的事就是等吕沐寒来陪他练剑。
吕沐寒每日早上都会在紫竹林与秦焱切磋一番,检查他有没有偷懒。
这样短暂的相处让秦焱觉得根本不够,他想要更多地靠近吕沐寒一点,但吕沐寒早上在紫竹林里呆的时间越来越短,脸色也越来越差。
这日吕沐寒来得比平时都晚,秦焱独自练了一个时辰,看见他终于还是出现时,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雀跃:“师兄!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吕沐寒神情里的倦怠难掩,他抽了口水烟回答道:“我不在也不可偷懒。”
看着吕沐寒身上的厚重裘衣,秦焱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他平日里从来不穿裘衣练剑的。不过他没多想,点了点头后开口问道:“你不会不来吧?”
吕沐寒没回答他的问题,收起水烟枪岔开话题道:“前几日师尊教你的那套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秦焱乖乖提起剑来展示剑法,吕沐寒没和往常一样陪他一起练,只是在他出剑的时候抬起剑背指正他不规范的动作。好在秦焱有基础在,悟性也好,只是略加指点就明白了。
在通清阁修习了这么久,秦焱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的修炼,一套剑法下来,秦焱没什么反应,反倒吕沐寒看起来有些体力不支了。
吕沐寒收了剑,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他掏出烟枪来吸了一口,开口道:“现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你自己练习吧。”
“你生病了吗?”秦焱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吕沐寒敏捷地躲开了秦焱的手,随后迅速退开,拉开了与秦焱之间的距离。
他眼神凌厉,寒声开口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碰我。”
秦焱恼羞成怒地收回手,他就是关心一下吕沐寒,怎么吕沐寒躲他跟躲瘟疫似的。
他忍不住气自己的记性差,只不过是相处得久了些,见多了吕沐寒平和耐心的样子,竟然就忘了他的本来面目。
吕沐寒知道秦焱只是关心他,发完火后也发觉自己语气有些重了,于是态度缓和地开口解释道:“我很好,只是最近有些忙,谢谢你关心。”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秦焱不吃这套,正好早膳时间也到了,秦焱生硬地恭敬告辞了吕沐寒,自顾自地生着闷气走了。
来到食堂,秦焱像往常一样跟尹微他们一起吃饭。
秦焱脸上藏不住心事,一有什么情绪就全被人一眼看出来了。平日里他练完剑吃早膳的时候总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今天却一反常态得一副有气没处撒的样子,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低着头沉默地戳着碗里的粥。
连一向迟钝的付玉笙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动静来,生怕说错什么话。
尹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焱猛地抬头,情绪敛去了不少,茫然地开口道:“什么?”
“你看起来情绪很不好。”尹微如实说道。
秦焱不肯说,想起吕沐寒那副嫌恶的表情,他忍不住狠狠地戳了一下碗里的蛋花,开口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一看就是和人吵架了,尹微无奈地开口问道:“是因为阁主?”
他怎么知道的?秦焱被一眼看穿,表情既疑惑又尴尬。
尹微知道自己说对了,开口解释道:“我只是猜的,吕宗师那样的性子别人惹火他都很难,更何况他惹火别人了。而秦师弟你早上能接触到的人,除了吕宗师就是习惯在紫竹林里练剑的阁主了。”
秦焱低着头不说话。
“阁主只是脾气不太好,所以不太好相处,其实他人很好,”尹微认真地解释道。
“通清阁的弟子有很多都是收养的孤儿,有天资的阁主会把他们留下来修炼,不愿意修习的就会和没有天资的孩子一起找个好人家送养。”
“不过基本上没有孩子会拒绝在通清阁修习,他们见过了魔兽剥夺家人的生命,所以想修习武功保护其他无辜的人,不让更多的孩子像他们一样失去亲人。”
“我和玉笙也都是被阁主收留的。”说到这里,尹微眼神暗了暗。
付玉笙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道:“没错。没有阁主的话没准我早在十岁那年在山下冻死了。”
尹微敛了情绪,继续道:“只是阁主习惯了冷漠,不喜欢与人太过亲密,所以通清阁外的很多人都对阁主有误解。师弟你刚来对阁主不了解,他性子就这样,你别介意。”
听了他们的话,秦焱并没有原谅吕沐寒,相反的,一种微妙的征服欲在心底蔓延。他对吕沐寒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更多。
吕沐寒越是讨厌他,他就越是偏要靠近。这世上只有他秦焱不想要,没有他得不到。他要亲眼看到这个眼高于顶的人臣服于他,他要亲手剥开他身上的刺,将他柔软的肚皮袒露在自己面前。他倒要看看吕沐寒有多难搞。
秦焱理清了思绪,明媚笑道:“谢谢师兄开导。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
吃完早饭回到紫竹林,吕道昌照例教了他一会法术便离开了。
秦焱天资过人,别人要教几日才能掌握的东西秦焱最多一个时辰就学会了,所以吕道昌教他教得很省心,每次秦焱学会了就留他独自在这林中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