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别院内
“哥,马上快到你的二十五岁生辰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说话的男孩躺在床上,他的皮肤格外白皙,不难看出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门。
“晏温准备了什么?”吕沐寒轻轻戳了戳他的脸,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双凤眼里的春水几乎要溢出来。
眼前的孩子正是他的弟弟吕晏温,从一岁起吕晏温便没出过这个庭院。在别的孩子嬉笑打闹,遍地打滚的年纪里,他就只能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
可即便如此,吕沐寒依然要担心潜伏在弟弟身上的寒毒会在某日突然发作,将他拖下自己所在的无尽深渊。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吕晏温笑着,白白胖胖的脸上浮现了两个深深的小酒窝以,“你肯定会喜欢的!”
“只要是晏温送的,哥哥都喜欢,”吕沐寒柔和地笑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哥明天又要出门了,你在家好好听管家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哥不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好了好了知道啦,哥你每次出门前都嘱咐我,我都已经倒背如流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吕晏温嘟着嘴,“我都九岁了,哥还把我当小孩子看。”
“好好好,那哥不唠叨了,该休息了,哥哥走了。”吕沐寒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给他掖了掖被角。小孩子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淡淡药香,和房间里的药熏缓缓融合在一起。
小孩子点点头,眸子里亮晶晶的。
吕沐寒吹熄了灯,正欲离开时,吕晏温叫住了他。
“哥,”
吕沐寒转过身去看他:“怎么了?”
“你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晏温早熟的懂事刺得吕沐寒心里格外揪痛。他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照水苑,吕沐寒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弟弟才九岁,难道将来要和自己一样承受寒毒这种不堪忍受的痛苦吗?
晏温失去的太多了,从一岁以来,他眼睛里的世界,几乎都是从书本上了解到的。这对一个对任何未知都充满好奇的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他不止一次从弟弟的眼睛里看到他对外面的世界的向往,可他不能心软。
虽然至今寒毒仍未在吕晏温身上发作一次,但是从他的脉象来看,寒毒仍然在他体内,随时可能会失控。也许是因为乱用了一丝灵力,也许只是着凉,都有可能让寒毒脱离控制,在他体内肆意游走,让他痛不欲生。
那种滋味是吕沐寒亲身体验过的,他的弟弟已经够可怜了,至少自己,还是有过十七年父母陪伴,有过无忧无虑的童年的。他绝对不能让弟弟再有一点闪失。
他一定,要找到天下最好的药师,铲除吕晏温体内的寒毒。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清冽,他又恢复了通清阁阁主脸上惯有的漠然,仿佛刚才痛苦的人不是他。
“阁主,你找我?”
照水苑是吕沐寒寝居,这里施了结界,除了他,只有管家和他师尊能在不惊扰他的情况下进入。来者正是吕沐寒的师尊——吕道昌。
“师尊,不是说了吗,在照水苑不要这样叫我……”
吕道昌是吕沐寒的祖父收养的义子,祖父将他视如己出,吕沐寒的父亲吕薄天更是待他情同手足。
吕道昌天资过人,虽修行开始得晚,但也在八年前与吕薄天修为不相上下。八年前他元气大伤,但在今日也早已成为了宗师级的人物。
“师尊,卞筠药师有消息了吗?”
卞筠是天下出了名的宗师级别的药师,传闻天下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但听说此人早已登仙,也有人说他隐居多年。
他最后的画像也是十几年前画的了,如今恐怕容貌改变,就算在大街上与他擦肩而过都不一定认得出来。虽然卞药师几乎已经要成为江湖传言,但这是他在寻遍几乎天下所有药师后最后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丁点拔除寒毒的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之前有传闻说他曾出没在清平镇,现在派出去的人还在找。”
“但愿这次能找到他吧……”这已经不知第几次打探到他的消息后又扑空,反复的失望让吕沐寒有些烦躁。
通清阁是终年被水灵气笼罩着的灵域,八月天便已经见寒,随着天气变冷,吕沐寒的状态也越来越差,纵是整个通清阁都被御寒生温的结界笼罩,他也能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寒意。
刚刚去紫竹别院着了凉,那种砭骨的剧痛感便又要作祟了,他的脸又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