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道，“这孟九尧可是你跟前的人。他随随便便拿酒给小九，很是不妥。小九的身子是一则，另一则，这好酒也引得老三这些个酒鬼垂涎。你还是将九尧管束紧些为好。”

李琤缓缓起身，垂眸行礼，声气温和而沉稳：“回父皇，孟少将军虽是儿臣表亲，却算不得儿臣的人。天下英才，皆是为天子所用，或者说，为天下百姓所用。不过儿臣身为表兄，私下里倒是可以劝他一劝。”

他微微一顿，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笑意，接着道：“毕竟给小九带酒喝，实在不是他该干的事。莫说儿臣，便是父皇，也不敢如此。”

一番话滴水不漏，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隆安帝仿佛早有预料，不置可否，笑了笑，又同群臣赏过一曲水上箫乐，便道了声“朕乏了”，随后携赵贵妃起身离去。

近几年，皇帝总是如此。

从前的隆安帝精力弥满，事事躬亲，御笔朱批常至深夜不辍。如今，却喜好放权给儿子们，于宴饮狩猎上也懒怠花费心思，反倒爱与方士道人混在一处，谈些炉鼎铅汞、长生久视之说。

但其实皇帝不过四十，正值壮年。单看外表，他的身形依旧高大精壮，面容俊美，一双三白眼配着鹰钩高鼻，不怒自威，叫人望之凛然。若非这副好骨相，也生不出底下那些个龙章凤姿的儿女来。

只是他这番作派，底下诸皇子又日渐长成、羽翼渐丰，虽储君之位早定，却难免叫朝堂内外一些人的心思跟着暗暗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