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逸缓缓自座上起身,李祈也顺势将揽在他肩头的手松开。
“回父皇,”他声音轻软,仿佛方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是孟少将军携了一壶好酒,想让儿臣尝尝,只可惜儿臣没口福,反倒拂了少将军一番美意。”
“哦?”隆安帝坐于高处,头顶冕旒垂下来的珠串投落一片阴影,教人瞧不真切面容,只听得一阵清朗笑声,“那看来孟少将军同你很投缘呐。九尧嗜酒如命,倒不曾见他把好酒舍给旁人。”
李游逸莞尔,长睫低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随口玩笑道:“只可惜太子哥哥素来不好酒,儿臣又饮不得。只三哥和五哥闻着味儿便来了,倒像是怕来晚一步便抢不上似的。”
“小九,”李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拿眼看着他,“若真是好东西,五哥哪里会同你抢?我瞧严太医的嘱咐,你是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
“嗯,老五往日虽粗了些,心里却时时装着手足,如今倒也磨得细致了。”隆安帝侧过脸,含笑看向身旁的赵贵妃,淡淡道:“你宫里出来的孩子,心思也同你一般单纯。”
“陛下又取笑臣妾了,”赵贵妃低头一笑,“只怕是同臣妾一样愚笨罢了。”
赵贵妃虽年过三十,却仍看得出年轻时容色倾城。李游逸的样貌便是承自她,只赵贵妃通身韵致偏于娇媚温柔,她的儿子却更添一层脆弱的纯净,仿佛雨中翠竹,身段纤纤,随风俯仰而终不摧折。
“母妃还不明白么?”李游逸也不等隆安帝答话,径自转身归座,口中懒懒道:“父皇这是拐着弯儿说咱们长乐宫的人笨呢。”
饶是如此,隆安帝也未动气。座下众人更不敢多言,只默默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掂量:这位九殿下的圣眷,怕是比传闻中还要优渥几分。
“小九,”隆安帝淡淡一笑,语气不急不缓,“你莫不是觉着,朕永远不会罚你?”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幼子,目光径直落向一直端肃坐于席间的李琤,手指微微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