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另外一位店小二姿态殷勤带领着走来的公子一副清隽冠玉相,面色却阴沉冷厉,着一身金丝镶边藏黑袍,浑身昂贵器物皆是明晃晃地指向此人家世身份的显赫富贵。
擦肩而过时,那股来自对方周身的压迫气息愈发强烈,施黛猛地停下了步子,回身望了过去。
看见的却是对方步履未停,径直进了厢房的最后一幕。
“怎么了小姐?”身旁的梓兰关切问道。
待那人彻底进了雅间,积压在施黛心间那股莫名不宁的情绪这才堪堪安抚下去。
施黛轻轻摇头,道:“不碍事,说书快开始了,且去厢房坐着吧。”
说着,施黛走之前又不禁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经紧闭的雅间门,这才跟着梓兰进了隔壁厢房。
或许是穿越到这本书的年月太久了,施黛完全不记得书中有描写过刚刚这号人的长相。
拥有此等惊鸿面,竟然不是书中的关键人物吗?
待说书先生落座时,外间已经坐满了人。
施黛刚刚套路了店小二一番,现在可以敞开食用店里的桂花糕却不需掏半分银两,神情正惬意着,就听见说书先生声脆响亮地拍下了醒木,瞬间满堂寂静。
“书接上回!”
“上回书说到,武安侯之子逢隽凯旋回京,得了天子不少嘉奖啊!都说这位逢小侯爷为国出征,曾在战乱缠斗中伤及面容。他本是容颜冠绝京城的人物,却常以不愿残损之貌耽误闺秀芳龄为由,婉拒了多门金玉良缘的亲事。眼看这逢小侯爷如今年已十八却尚未定亲,天子愧之,故在逢小侯爷凯旋后御赐一物,名曰珍珠丸,可生死人肉白骨,入药便可医毁容……”
说书先生正讲得兴起,却被一道俏生生的女声中途打断:“一派胡言!尔等宵小岂敢妄言!”
“这逢隽分明容颜丑陋,青面獠牙,模样可怖至极,何来得这等冠绝京城的虚言?”
施黛胎穿到这本古言甜宠文已经十五年有余,她对这本书的剧情线不说了如指掌,也该是能清清楚楚记得个七八成的。
逢隽,那就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行军期间滥杀无辜,在朝期间四处拉拢人心,滋养无数腐败贪官,是本文中罪大恶极的超级大反派,更是男女主感情路上最大的拦路石!
说书先生眯了眯眼,捻须抬头看向声源所在的方向。
只见一位头戴帷帽的轻衣女子从二楼雅间踏出,他缓声问:“姑娘可是曾见过这逢小侯爷?”
施黛也不欺瞒:“不曾。”
说书先生当即变了脸:“逢小侯爷如今打了胜仗凯旋,汝等岂敢信口雌黄如此妄言?!莫不是那等不得葡萄反谓其酸之辈?既不曾,就莫要胡言乱语!”
“擅长药理的都知道,这珍珠丸磨成粉具有温颜养色之功效,内服则可清热解毒,收口生肌,安神定惊,但如先生所言的生死人肉白骨……”
施黛嗤笑一声,意图再明显不过:“未免太过夸大误导在坐各位了吧。”
“珍珠丸这等上贡天家之物,吾等凡夫俗子怎能轻易见得?”说书先生言之凿凿,他说书数载,不肯在众人面前轻易让步给她一个姑娘家。
他又看施黛气度不凡,也怕得罪官家,递了个台阶:“我看姑娘坐得雅间风水宝地,也是高门大户人家,这样,你当下若能拿得出珍珠丸给大家伙看看,我就信你所言非虚!”
梓兰赶紧跑出来,一脸焦急扯了扯她衣摆:“小姐,算了吧,那珍珠丸大部分作了贡品,亦或是得了赏的高官贵族才能拿出来,再者就是商贾人家花大价钱才能收得来的!”
眼看着施黛依旧不为所动,梓兰就差急哭了:“我们怎么拿得出来这种东西啊!小姐!”
“我可以作证。”施黛方才所待的听书位置最佳的那个雅间内走出一位同样戴着帷帽的女子。
她说话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这位姑娘所言非虚,我从小自学药理,珍珠丸可做饰品亦可做药,但如先生所言之功效,凡世间所能达到的药物几乎没有。”
可施黛分明记得,刚刚那一伙进雅间的全是男子,何时进了个这样扎眼的姑娘?
“传闻武安侯府有一位嫡小姐,虽出身武将世家,却自幼饱读诗书,备受宠爱。”
“能拿得出此等御赐珍宝,姑娘莫非便是那逢七小姐,逢芸?”
此话一出,施黛发觉立于隔壁雅间前的那位素衣姑娘的帷帽微微掠动,竟是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瞧了眼。
“可在下听说这逢七小姐向来深居简出,怎会露面于人前。”
“你当那帷帽是摆设?这位姑娘能有这般仪态气度,定然不是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