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便是逢隽那位庶妹了罢。
但施黛这想法刚出头就迅速被扼杀在摇篮里。
小逢芸摇头晃脑道:“你为何出现在隽哥哥院子里?”
施黛眯了眯眼,重新辨认起眼前的人来:“你便是逢隽那位新入京城的表小姐?”
逢芸听她提起,下意识蹙了蹙眉:“紫芜姐姐身子骨太柔弱了,都不陪我玩。”
“紫芜?”施黛摸不着头脑。
“你以为我是呀?”逢芸探头作势凑近去看她的表情,“你吃紫芜姐姐和隽哥哥的醋啦?”
“吃醋?”施黛眉头锁得更深了,“本小姐从来不吃醋的,我嗜甜不嗜酸。”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似的,定睛一看。
这不是她先前茶楼见过的那丫头吗?
半月前……
施黛举止娴雅,风姿绰约,茶馆的店小二以为她是哪个闲时来听书的官家嫡小姐,直接将人请到了二楼最佳听赏位置的雅间内坐着。
等梓兰欲哭无泪赶过来时,施黛已经喝上了店小二异常殷勤端上来的花茶了。
施黛没尝几口就放下了茶盏,格外挑剔:“一般一般,比不得我们那的果茶花茶,也没有西湖龙井的滋味。”
施黛举止优雅得体,看着像是经过长期礼仪规训的大家小姐,可嘴里说出口的话哪里还有几分官家嫡小姐的模样?
梓兰欲哭无泪地在一旁哭丧着脸:“小姐!什么西湖龙井,那龙井茶都是上贡御用之物!”
施黛单手轻托面颊,面上忧愁万分:“唉,确实如此,许久未尝到细糠佳肴,我只是太怀念罢了。”
“您往后可得注意着点切莫再这般大手大脚花钱,您要抚琴数十日才赚得到今日花费的这么多银两呢!”
施黛轻轻蹙眉,显然没想到:“一个普通包厢而已,这么贵?”
“什么普通包厢,小姐您又说笑,这可是听春楼最好的雅间!最贵的那间!”
施黛也意识到严重性:“得多少银两啊?!”
“这雅间我听说上月有贵人半日就消费三两银子了,还有这茉莉沏的花茶,这可是听春楼的招牌,我来这听书打杂这么些时日,那店小二势利眼还从未给我上过这茶,咱今日都不知要出账多少银两了!”
梓兰越说抽泣得越厉害,施黛听得太阳穴直抽抽地疼。
“好了好了,莫要哭哭啼啼,车到山前必有路,先翻看一下咱们身上有没有那么多银两。”
就在这时,店小二在外面殷勤敲门,进来给她们送来了茶点。
梓兰背到一旁去调整擦拭着泪,施黛瞥了眼店小二放在托盘里却没有拿出来的茶点,不动声色冷静发问:“怎么了?”
店小二唯恐这位嫡小姐是那等骄纵不好相与之辈,此刻被点出这才战战兢兢开了口:“这位嫡小姐,您瞧着是心善之人想必不会为难我等。咱们这忽然来了位贵客,急需用这场子,正派遣我来清场呢,您看这……”
“小姐!”梓兰一听,满怀希冀扑了上来,眼里意思十分明显。
施黛面容隐在素纱帷帽下,令店小二辨不清喜怒。
“本小姐先来的,凭什么让给别人?你且说说这雅间厢房半日是个什么价钱,是觉得本小姐出不起?”
店小二万分惶恐,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小的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啊!”
“半日不过几两银子,可比不得您的半边裙角珍贵!您看您今日消费我们听春楼给您全免如何?隔壁刚好也空着,只是位置稍稍欠佳。咱今日这位贵客,可是京城大多数人家都得罪不起……”
梓兰这下也反应过来施黛的意思,摆出官家小姐身边丫头趾高气扬的姿态喝道:“咱们小姐千金娇贵,自然看不上你们这大大小小的雅间,要不是为了听书,谁同你们一般见识?”
小二连连称是:“是,小姐所言极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施黛见好就收,懒洋洋发了话:“隔间已经整理出来了?”
店小二一听施黛肯配合,赶紧起身给她们带路:“早就上上下下打理好了,给小姐用的自然不会含糊!”
施黛轻轻抬头,帷幔轻扬:“我们走吧,梓兰。”
刚刚踏出厢房,一帮人像是料好了时间般就往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迎面走来,所行的目的地是她们刚刚离开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