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逼他,逼着他装作不在乎,逼着他彻底疏远。
林凡尘咬着唇,硬生生走过去,一句话没说,一眼没多留。
坐到新座位上,抬头,只能看见黑板,看见老师,看见前排同学的后脑勺。
再也看不见后排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整天,上课、下课、刷题、默写、小测,时间照常往前走,所有人照常喧闹,照常说笑,照常讨论题目。
只有林凡尘,像被抽走力气。
听课听不进去,做题走神,笔尖经常停顿,发呆,心慌,心口发闷。
每一次下课,他都忍不住下意识往后排瞟。
每一次,都只看见付朝安静伏案做题,从不抬头,从不往前面看一眼。
像一道冰冷的墙,把他隔在外边。
课间有人起哄,有人说笑,有人跑去问付朝题目,付朝依旧耐心解答,冷静从容,和从前一样。
唯独对他,视而不见。
林凡尘看着看着,鼻子发酸,只能低头假装写字,把所有委屈、想念、心疼,全部压回心底,不许露出来半点。
中午午休。
以前,他们会悄悄去走廊角落,低声说几句话,互相打气,互相安抚。
现在,林凡尘趴在桌子上,睁着眼,睡不着。
他看见教室门口,有一个陌生的黑色轿车司机,站在走廊外,静静等候。
是接送付朝的人。
是不让他单独走、不让他单独停留、不让他有任何机会靠近林凡尘的管控。
林凡尘看得心里发凉。
原来管控,已经做到这种地步。
放学铃声响起。
以往最期待的时刻,现在变成最难过的时刻。
以前放学,意味着并肩同行,意味着晚风相伴,意味着巷口悄悄相守。
现在放学,意味着彻底分开,意味着各自回家,意味着连一句再见都不能说。
林凡尘慢吞吞收拾书包,不想走,又必须走。
他抬头往后排看。
付朝已经起身,背上书包,不看任何人,径直走出教室,步伐干脆,没有一秒停留。
走廊里,司机直接迎上去,接过书包,陪同他下楼,全程没有半分私人空间。
从教室到校门口,全程有人跟着。
一丝缝隙都不给。
林凡尘站在窗边,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走出校门,坐进黑色轿车,车门关上,车子平稳驶离视线。
什么都没留下。
什么都没带走。
只带走了林凡尘一整天的心。
回到家,林凡尘打开手机,依旧没有消息。
聊天框,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他忍不住,鼓起勇气,发了一句:
【你还好吗?】
消息发送成功。
没有回复。
一直没有。
夜里十点,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林凡尘慢慢懂了。
手机,也被管控了。
联系断了。
见面断了。
说话断了。
所有牵绊,全部硬生生剪断。
他们明明在同一个教室,同一间屋檐下,同一片校园里,每天呼吸同一片空气,听同一个铃声,上同一堂课。
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咫尺,天涯。
夜里,林凡尘抱着膝盖坐在床边,无声地红了眼。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心口疼得厉害。
他不怪付朝。
他一点都不怪。
他知道付朝比他更难受,比他更无力,比他更煎熬。
付朝一向听话,一向懂事,一向被家里严格管教。
这次为了喜欢,已经违背所有规矩,已经鼓足所有勇气。
现在被家长压住,被现实隔开,他只能沉默,只能疏远,只能装作无情。
林凡尘全都懂。
可懂,不代表不疼。
不代表不想。
不代表不难过。
他多想再见一面,多想说一句别放弃,多想抱抱他,多想告诉彼此,再坚持半年,高考结束,一切都会好。
可现在,连风都不许他们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