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冷得像刀。
林凡尘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暗着,一直暗着。
从他晚上回到家,到深夜十一点,消息栏里空空荡荡,没有一条来自付朝的消息,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安抚,连一句晚安都没有。
以往每天晚上,不管多晚,付朝都会准时给他发消息。
一句到家了,一句早点睡,一句别想太多。
简简单单,却从来没有断过。
可今晚,什么都没有。
林凡尘指尖冰凉,一遍遍点开聊天框,又一遍遍退出去。对话框停留在傍晚分开前最后一句——明天巷口见。
现在看来,那句话像一句落空的约定。
他靠在椅背上,心口闷闷地疼。
他知道,不是付朝不想回他。
是付朝被管住了。
是傍晚那一眼,被付朝妈妈看见了。
是他们偷偷藏了那么久的喜欢,终于被现实一把掀开,硬生生压下去,硬生生拆开。
窗外夜色漆黑,没有星光,没有月亮,像此刻压在心头的压抑,密不透风。林凡尘闭上眼,傍晚那一幕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路灯、门厅、女人冷静锐利的目光、他们来不及松开的手、瞬间僵住的心跳。
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
他们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林凡尘就醒了。眼睛有点红,头有点沉,心底空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一块。
他还是习惯性提前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往巷口走。
潜意识里,还在期待,还在盼望。
盼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盼望付朝还会站在老槐树下,像往常一样等他,像往常一样对他说早。
可巷口空空。
风刮过树梢,落叶满地,冷冷清清。
没有人。
林凡尘站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晨雾扑在脸上,凉得刺骨。
他终于慢慢明白,不是迟到。
是不会来了。
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巷口等候,不会再有并肩同行,不会再有悄悄牵手,不会再有无人角落的低声安慰。
他们被隔开了。
咫尺,天涯。
林凡尘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一个人,慢慢往学校走。
第一次,一个人走这条走了无数次的路。
孤单,荒凉,心里空得发疼。
到了学校,走进教室,林凡尘第一眼就下意识往后排看。
付朝已经在了。
他坐得笔直,低头看书,神情冷淡,脸色比平时苍白一点,眼底有淡淡的疲惫,像是一夜没睡。
林凡尘心口轻轻一揪。
他想多看两眼,又不敢多看。
怕别人看出异样,怕老师留意,怕所有事情变得更麻烦。
只能硬生生把目光收回来,硬生生装作不在意,硬生生装作只是普通同学,无关,无牵,无念。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已经疼得缩成一团。
早读刚开始,班主任拿着一张座位调整表走进教室。
全班瞬间安静。
班主任清清嗓子,语气平常:“最近班里学习状态参差不齐,为了优化学习氛围,防止上课分心,今天重新调座位,前后大换,全部打乱,按排名重新排布。”
林凡尘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果然来了。
是付朝妈妈找了老师。
是刻意隔开他们。
下一秒,班主任直接念名字、排位置。
林凡尘被调到最前排,靠近讲台,正对着黑板,离后排很远很远。
远到一眼望过去,都看不清付朝的侧脸。
而付朝,留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和他隔着整整三排课桌,隔着半间教室,隔着人声喧闹,隔着无法靠近的距离。
座位一念完,全班开始搬书、搬书包、搬凳子,乱糟糟一片。
林凡尘麻木地收拾东西,一点点往前排挪。
路过过道的时候,他刚好要从付朝旁边走过去。
只有一步距离。
就一步。
他们可以对视一眼,可以悄悄说一句别怕,可以轻轻碰一下指尖,可以给彼此一点支撑。
可付朝抬都没抬眼。
全程低头看书,神色冷淡,无动于衷,像不认识他。
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像巷口那些温柔、那些告白、那些相守,全部清零。
林凡尘脚步一顿,心口猛地一疼,差点喘不过气。
他知道,付朝不是冷漠。
是不敢。
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