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没错没错~”
想起什么,琴叶从襁褓中拿出御守,也是她闲暇时用碎布做的,青白双色,收口上编织着她学了好久才会的平安结。
她将带子解开,里面收着一卷黑色长发,断口处也系着绳防止散落,整整齐齐地躺在小袋内。
神女的头发。
琴叶起身仔仔细细地找了一个无风又能照得进来阳光的位置,她在屋檐下将泛着光泽的发丝倒出,推向阳处。
……
夜晚。
“上一次出来还是你当伊丽莎白的时候。”
无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艾莱看向他,声音平缓:“我还可以唤您‘恒一’吗。”
他勾着唇笑了笑,抬手拂过她的帽檐,“什么时候都可以。”
摩肩接踵的夜间集市中,道路两侧的灯笼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鼻间传来海风的气味,顺着方向去看去,其中来来往往的行人里不乏还有在推着货物的搬运工经过。
街边行人穿着时髦,羽毛宽帽、手工蕾丝、尼龙丝袜等元素随处可见,想来也是一处与国际贸易接壤的港口城市。
艾莱披着白裘衣,从中落出一直到脚踝的红裙,牛皮鞋踩踏在地,热闹攘熙的晚集中无一人发现她毫无脚步声。
长发被盘成花苞收拢在带着华丽装饰的西洋帽下,向外伸出的帽檐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竖瞳藏在其中扫过每一个掠过的面孔,不遗余力地收集街上任何可以确认地理位置的信息。
分辨不出来。
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早就经历过战争重建,现在距离她穿越而来的时代还有一百年的时间,这其中变化太大,不可能用未来的情报来判断。
另外,在穿越之前,她也只在东京以北的地区活动,对这个国家的认识实在是有限。
无惨注意到艾莱的视线,他搂过她的腰,在嘈杂的人群中贴着她帽下的耳朵说:“你‘从来’都没有见过吗?”
这里的从来值得是在遇见他之前。
“从来没有。”艾莱如此回答着。
她说:“这是第一次。”
一百年前的日本,她确实未见过。
无惨带着她往人稍少的小巷走去,视线侧向她:“之前在哪里?天堂?”最后两个字声调上扬,带着说笑的意味。
“不。”艾莱没有回看他,双眼抬起视线落在暗空中挂着的繁星上,“天堂根本不存在。”
他笑了起来:“那种东西本来就不存在,不是吗?堕天使。”
荒谬到极致的东西似乎就适合拿来开玩笑。
因诅咒而从圣洁天使沦为赎罪的吸血鬼。
因药物从病弱人类变成世人厌弃的恶鬼。
话语真真假假,分不清的事物自带朦胧光晕,为其套上幻想的滤片。
混杂着和服与洋装的人群中,二鬼本并不显眼,但在无惨远高于平民的身高与艾莱的外国面孔下,还是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而来。
“一定是富商吧。”
“贵公子也说不定呢。”
“他们会用洋文交流吗?”
艾莱的视线随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与用粗布裹身的平常人家不同,他们穿着深色的制服,羽织下隐隐被什么撑起突出来一部分。
她见过这种制服,在黑死牟带回来的人中,其中不乏穿着同款衣物的人。
“鬼杀队的下等成员呢。”无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杀了他们怎么样?”
艾莱注意力转回来,眼前相貌清隽的男人嘴里正轻描淡写着要夺走他人性命的决定。
“会引发骚乱的,恒一。”
“你说得对,伊丽莎白。”
无惨的气息吐在她的脸颊,亲昵道:“去把他们骗到人更少的地方。”
放在腰部的手松开,示意她前去。
与此同时,被紫藤花包围隐藏气息的宅邸中,产屋敷耀哉猛然惊醒。
他胸膛上下起伏,喘着气,汗水从额角间漫出,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主公大人!主公大人!”仆人惊呼,旋即朝着屋外喊道:“去唤医者!”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头,睁开有些涣散的眼,“不、不用。”
他的瞳心扩大,额角的疤痕蔓延开来,诅咒已愈发严重。
仆人拿起水给他喂下,担忧几乎要溢出:“主公大人……”
“我看到了一场暴乱。”产屋敷耀哉的话语淡得快要飘散,“异变很快就要来了。”
“暴乱…异变…?”
那藏在白纱背后,看不清也触摸不到的东西在颤动,似乎很快就要将覆盖身型的纱抖落,露出獠牙来。
产屋敷耀哉感知到了。
天赐的直觉在告诉他,世界将要迎来大改变,局面变化,混乱也随之而来。
这对鬼杀队,对他,对产屋敷一族,到底是好是坏?
他说:“将命令传下去,以获得鬼的情报为主,切不可暴露自身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