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记谦卑，将忠诚献上……”艾莱握着剑用刃依次点过信徒双肩，她口中喃喃，如福音传播。

教徒跪在前侧，双膝并拢，低垂着头，脸上是无与的崇拜与尊敬。

待仪式结束，他以额触地，顶礼膜拜，敬重推崇道：“感谢神女，感谢上苍。”

管事将人领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带着另一位前来拜访的人到和室，而她也再一次抬起剑重演一遍。

如果童磨要听教徒们滔滔不绝的诉说，那漫长的话语足以塞满整个夜晚，那么艾莱这边就是流水线形式。他刚起了个头，她就已经在收尾，他这边的人在哭，她那边已经开始叩首感谢，他正在开解，她已经送走了好几个……

这未免有些太轻松了……这等景象让童磨都有些忿忿不平。

而那些教徒对于未见过面的神女的好奇心还未散去，等不到童磨便都去了艾莱那里接受所谓的‘祛尘仪式’，旨在推陈出新，祈福避煞，自我超越等他之前闻所未闻的东西。

刚开始，童磨还认真地看了看，以为她真有两把刷子，后来发现她只是拿剑随便挥一挥，嘴上再念几句让人听不懂但不明觉厉的话就完事了。

总之就是忽悠。

但效果出奇得好，这些傻到没救的信徒面对那贞静端庄的面容自然是信她是下凡拯救苍生、拨除厄运的神女，外加他之前积攒的名声，谁都不会去质疑。

软垫之上，童磨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内心却毫无波澜，只是想着为什么只有自己要听这些无聊又可笑的话。

难道她不应该也装出一副哀悼、对着信徒怜悯，再说上几句假模假样的话度过整个宝贵夜晚吗？

真是讨厌。

他没由来的心烦，开口打断眼前正在哭泣的男人，再对着门外的管事说：“今晚的仪式就到这里。”

教徒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带着迷茫的神情看向童磨。

“活在这个世上很痛苦吧？”童磨从软垫上起身，虹瞳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意，眼尾却又向下撇着，露出慈悲的姿态，他朝着跪坐在地的男人走去，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自说自话：“就让我来帮你结束，毕竟我可是教主呢。”

闻言，男人神情激动，双膝摩擦在蔺草席上前进，几乎是在匍匐着到了橡发彩眸的鬼脚边，“真的吗？！教主大人，您愿意带我去极乐吗？！”

童磨真心实意地笑了，他的手抚上教徒的头顶，回答道：“当然了。”

“万分感……！！！”

可怜的信徒话音未落，骨头便被捏碎，露出皮下红白混合的脑浆，那因头骨碎裂的血溅在屏风上洒出赤色痕迹，直至穿透襖门。

“喂，神女大人，你真的不需要来一点吗？好像都没有见你吃过东西呢。”

伴随着鬼声音传来的是门被打开的动静。童磨踏入居所，他提着残缺的尸体，断口处已经不再大量流血，只剩顽强的神经系统在控制鲜红肌肉收缩反应，证明这具尸体在一分钟前还活着。

艾莱抬起眼帘，未言一语。

不管有没有回答，这家伙都会蹬鼻子上脸自顾自地说下去。

童磨倚靠在门前，有些困扰地说：“如果被无惨大人知道了，一定会苛责我的，所以神女大人想要吃哪一位都没有关系喔，无论是谁我都会将他让给你的。”

艾莱看着他，鬼的教袍故意留下血，喷射状的痕迹布满全身，用来啃咬的嘴巴周围更是一片糨糊，有在好好说明他正享受着这一切。

漂亮的皮囊下，是享用血肉的恶鬼。

他似乎喜欢故意这样做，将自己非人血腥的一面暴露出来，不及时吸收掉落在衣服上的血液，让气味扩散开来，就像是在挑衅一样。

艾莱没有被激怒，她并不是闻到鲜血就会失去理智的低阶血族，吸食血液比起生存的必需品不如说是调味的零嘴更为合适，不受伤的情况下几个月不摄取也并无大碍，只是日子会过得无聊些罢了。

她也不是鬼，吃再多人、吸再多血也不会因此变强，所以达成目的出了无限城来到极乐教之后，她也并没有为口腹之欲而去挑选谁来。

艾莱淡淡重复他的话：“谁都可以？”

“无论是供奉的富商还是教内的信徒都可以哦。”童磨咬着血肉说，“我比较喜欢吃女人呢，觉得更有营养一点，可惜今晚来的都是些男人。”接着又笑眼咪咪地问：神女大人喜欢吃什么呢？”

艾莱倒是没有特定喜好，她看着进食中的鬼，说出了自己唯一熟悉的信徒的名字：“琴叶。”

童磨咬合的动作停下。

她挑破他故作慷慨的虚伪。

童磨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又很快扬起笑容说：“啊啊琴叶吗？确实是个美丽的孩子，神女大人喜欢也并不奇怪。”他抱着人腿突然凑近，对着她的脸道：“原来神女大人也喜欢吃女人啊。”

两只奇异的眼对上，那玻璃糖似的眼睛映照出血色竖瞳，想瞧出她看不透的心里到底掩藏着什么想法。

这一刻，童磨清晰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