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仆人面对消失许久又突然出现的伊丽莎白夫人并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只是恭敬地拿来所需的物品无声退下。

无惨没有让艾莱继续穿着之前那条帝政裙，而是让她换上别的衣物。

佣人送来的衣裙是比之前还要华丽的淡紫丁香天鹅绒束腰裙，穿上衬衣衬裤之后再套上层层叠叠的香纱，将裹着腰部的弹性尼龙布料卡扣对上，最外层由一件短身双排扣西装外套和繁花披肩收尾。

艾莱被无惨按在梳妆台前的矮椅上，镜子里，他面无波澜地摆弄她的头发——这种画面无论看几次依旧会觉得惊悚。

或许是因为她的尖耳导致不能让佣人来做造型，亦或者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样玩换装游戏，她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不耐烦，反而是因为实验失败而产生的戾气在慢慢消退。

无惨将长长的黑色发丝顺着梳子收拢在手，用缎带和卡子固定，后脑盘成月桂交织般的隆起弧度，鬓间发遮挡住耳朵而尾部收进花苞之中。

他从妆匣中取出垂坠流苏额带，将饰品环绕住她的头骨，像是套索，说：“血偶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你，不觉得吗。”

钻石编织的带子像是花环绕头侧一圈，垂下的一侧让人的视线自然注意到她流畅的脸型和细腻苍白的肌肤，艾莱透过镜子看无惨，并没有偏头过去：“任由您自由打扮的吸血人偶吗？”

额带固定好，无惨的手从头发上离开，顺着头颅的弧度慢慢滑到了下颚，他俯下身看向镜子，与她在虚无中对视，“有一只鬼叫做堕姬，她长得很漂亮只可惜是个不太聪明的孩子。这一点不如你，血偶。”

艾莱的一双竖瞳侧向他，连带着脸也微微偏过去，双唇自然地划过他的脸侧。

“无论您是需要聪慧的妻子还是笨拙的玩具，全凭无惨大人您的意念决定。”她再一次捕捉到了话外之音。

温热的手指擦过冰冷的唇，无惨摩挲，他笑了一声说：“我现在需要聪慧的妻子。”

艾莱颔首垂眸，弯下纤细的后颈：“是。”

今天的宴会并不举行在他们所在的这一栋别墅，仆人叩门报告出行的车已经准备好，无惨便带着艾莱起身向外走去。

天色已经变黑，空气也凉爽起来，与她上一次出现在外界的气温已经大不同。

这意味着夏季已经过去，属于白昼的时间缩短而黑夜拉长，对鬼来说无疑是最方便行动的季节。

艾莱跟随无惨上了一辆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新式的黑色汽车，她坐在车厢内部，双腿并拢斜向一侧，视线则是定在自己的淡紫色衣裙上目光一动不动。

已经完全变成人类外表的无惨用黑色的眼睛扫过她，很快又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了街道外的灯火阑珊处。

没有对外界的好奇心意味着没有探索的渴望。这是安定的信号，也是在表达不会背叛的潜台词。

艾莱从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放松警惕，她要表露出对于现状的满意与毫无欲·望的表象。

只要装得够好和真的就没有区别，只在于能不能被识别出。

很显然，无惨并没有看透她。

阅历通常与年龄挂钩。

根据推算，以黑死牟为基础数字，艾莱大胆猜测无惨至少有1000岁，再加上实力的倍速增长，按照她原来的世界里的贵族排行，恐怕只有第二代贵族，也就是排名第二与第三这一层的吸血鬼才能与之抗衡。

用同一个公式倒推，无惨至少比她强四倍，完全是碾压级别的战力。

她杀死无惨的概率大概就和他出门左脚拐右脚将自己摔死的概率一样低。

车轮悠悠转着到了地方，艾莱搭上无惨递来的手下车，亲密地挽上他的手臂走向宴会厅所在的宅邸。

“恒一先生与伊丽莎白夫人，这边请。”

无惨露出温和的笑容点点头。

艾莱抬起戴着丝绒手套的手，指上的大颗紫罗兰宝石戒指掩住了她的唇。

——果然还是变成活太久跟不上时代的老古板了，连这点东西都无法适应。

这一场是宴会是为了庆祝合作顺利进行而举办的，来的人和上一次聚会的面孔几乎一样，没有变动。

“伊丽莎白夫人，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听恒一先生说您又病了，这脸看起来依旧是那么苍白。”

“我觉得您是消瘦了不少呢。”

艾莱半靠在无惨的臂弯中，胸前的珍珠长链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她淡声回道：“有些吃不下东西，这里食物还是不太习惯。”

“您要尽快调养身体了，毕竟年龄越大生孩子后恢复得便更慢。”

先不说她身体的事情，无惨这鬼有生育功能吗？他完全是阝日痿吧，哦，她对他也是。

艾莱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大概是日子过得太惨听到的话又太荒谬，最后只能点点头用平静的声音说：“谢谢，我与恒一正在考虑。”

妻子这个角色她扮演得还是不怎么好，应该是被无惨听出了语气中的勉强，他揽过她的肩膀温和地对着夫人们道：“伊丽莎白刚刚痊愈，今天就让她稍微放松一些好吗？”

夫人们娇笑起来：“恒一先生，您真是疼爱妻子。”

艾莱跟在无惨身边听着他与各类人士的谈话，除了庆功宴外还有情报交流、行内风向。

无限城里的器材估计都是在这些西洋商人的运输中得到的，包括那个活跃剂，或许就是上次他与胡子商人交易的物品。

与西洋商人接触的时间比她出现在这里时间还要早，所以新型药剂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用作与给她试验，而是有别的使用方式。

第一，无惨对自己使用，研究自己的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