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大概是喜欢那一件黑底金纹的马甲，艾莱已经见到过好几次，就像其它鬼的固定服装那样永远穿在身上。

她被传唤到之前的实验室里，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被叫来的不止她一个，但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只鬼。

实验台后，无惨头也不抬地调配药剂，他挽起白衬衫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手的精度比任何仪器还要稳定，腰身则是被裁剪得当的黑色马甲精准勾勒而出。

艾莱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命令，而在另一侧，一只皮肤泛着死物青色的鬼正双膝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地恐惧。

他勉强算是有人形，但是四肢生得极其不协调，脑袋又大得出奇，数一数总共有三只眼睛，横着竖着斜着，说一句奇形怪状都不为过。

对待这样完全看起来像异性的生物艾莱的接受度反而提高了。

那种看起来明明是人类，但突然露出非人特征的她才觉得无法适应。

“抽一管你的血来。”

一旁的鬼抖着声音说：“是…无惨大人……”

“闭嘴。”无惨冷冷地说。

吸血鬼比鬼有眼色多了，早就在他话说完后立即拿过针筒从腿上抽取了自己的血液递过去。

拿过样本，无惨蹙起来的眉才稍微放了放。

他将血液分成几份放入不同的试管中混合，这才从试验台后走出来到了青色鬼前。

如果说光是见到无惨这只鬼就感到害怕，那么此时此刻大概是已经看到了自己死亡，连手臂都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整个快匍匐在地。

无惨先将吸血鬼的纯血灌入青色鬼的体内，静待着实验的结果。

之前他只试过将自己的血液注入艾莱的体内，从来没有实验过将她的血喂给鬼。

上一次血液混合的观察中，她的血能够吞食微量的鬼血，这一次他需要知道吸血鬼的存在是否对鬼会产生威胁。

时间默数着过去，大概过了三分钟，眼前青色的鬼也还只是像帕金森般的抖动，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变。

在一旁看着的艾莱神色莫测，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竖瞳更是凝固毫无变化。

吸血鬼确实靠血液来转化，但在鬼的身上实验失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不算纯净的人血，被诅咒判断成污染物或者是死亡物所以无法转变。

无惨又接着注射第二只颜色更淡的试管。

如果艾莱没记错的话，这一支里无惨加入了特配的药物。

和只是注入了她的血不同，这一次的注射立马有了效果，青色鬼的皮肤瞬间鼓动，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皮肤底下游走，而后他硕大的肢体突然开始萎缩变小，脑袋也瘪了下去，他的喉咙挤出求饶的声音：“无、无惨大人——”

“砰——”

青色鬼炸开了。

就像被打烂的番茄、摔下去的西瓜、破裂的红色水球，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死掉了。

艾莱没有拉开距离，站在原地用脏得不能再脏的披风挡住才没有被血溅一身。

她忍下了这股反应。

实验失败，无惨又开始散发出不悦的气息。

这一次他没有向艾莱发怒，只是让鸣女又送来了一只鬼。

大概是高阶鬼才有完整一些的人形。艾莱看着眼前又一只不能被称之为人形的鬼想道。

无惨延续试验继续讲调配好的药剂放进鬼体内。

“砰——”

这只鬼的下场与青色鬼一样，全身萎缩仿佛被吸干了能量再爆裂开来死亡。

到底在我的血液中加了什么东西……艾莱想：自己可没有听说过吸血鬼的血液能让生物爆炸的。

她的血根本没有这种威力。

“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血偶。”无惨将最后一种药剂捏碎，透红色的液体流入地板，他面露不虞，瞳孔尖锐得像是竖起的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吸血鬼的纯血感染不了鬼，就像后者也无法感染前者，这一点在上次的血液实验中就有所猜测，而这一次的活体实验更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可是，调配过后的血液竟然能让鬼爆体死亡。

在血液里加入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毒药，反而是一种活跃剂，让细胞加速分裂，能够更快作用的特殊试剂。同样的成分被用在加速创伤愈合的药膏里，无惨弄到了原材料，在经过处理后又放到了吸血鬼的血液中。

是，吸血鬼的血确实影响不了鬼。

但是强化后的效果竟然能够杀死鬼。

或许是这些鬼太弱，面对实力更强的吸血鬼自然不能承受，就如上弦对下弦有着绝对的压制力一样。但难道他要拿与她实力相近的鬼来实验吗？

风险太大了。

上弦的位置百年没有出现空缺，如果只是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吸血鬼出现变动，那才是得不偿失。

无惨将活跃剂的作用讲给艾莱听，他的血瞳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杀死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