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朝知道,躲不过去的。
区区一个南营队,就是整个野狗帮,想要灭掉,对凡朝来说,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但她此刻,却有一个致命的顾虑。
她使用力量后,会陷入沉睡。
而这个弊端,芙蓉面似乎已经察觉到了。
她面不改色,稍一点头,算应下了。
等回了她自己的营帐,就见一个弟子端着吃食,走进帐中。
凡朝不喜与他人一同用膳,每日都是弟子单独给她送进来。
而给她送饭的弟子,个头不高,身量娇小,小心侍奉她的样子,时常让她想起初见时的撑花。
凡朝谨慎没有与她过多接触,二人往日最多的交流,不过是她送饭打水时,那一两句简单的问候。
这日,弟子知晓凡朝即将代替风起秀出征,异常兴奋,往日的克制拘谨都收了起来,神情激动地向凡朝道:“长、长老,您要去替巡逻弟子们报仇啦?”
因着撑花的缘故,凡朝对眼前弟子格外柔和。
她点点头,轻声道:“是的。”
弟子见她如此和善,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长老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了!”
“哦不对不对,长老英明神武,一定不会受伤的,肯定能揍得野狗帮满地找牙!”
“要是我能跟长老一同去就好了,可我品阶太低,只能做做伺候人的活计,还不可以上战场……”
凡朝顿了顿,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小孩笑呵呵急忙道:“我叫落英,门内弟子都喊我小花儿。我今年已经十六岁啦。”
落英——落英也是一种花。
凡朝弯了弯眼睛,“还是个小孩子呢。”
“我不小啦!其他跟我差不多大的,都能抵大用了,那些巡逻的弟子,都跟我差不多大。”
凡朝一愣,没想到那群被欺负了的巡逻弟子如此年轻。
让那么年轻的孩子上战场,真是遭罪。
接着,她换上轻便的行装,向落英挥挥手道别:“我出发了。”
落英激动地看着她,要不是手里有托盘,就要立刻挥舞起来:“祝愿长老凯旋!”
凡朝刚出营帐,就遇见了等候在外的芙蓉面。
芙蓉面再次询问道:“真的不要弟子随行做人手吗?”
凡朝点了点头:“我比较习惯于一个人。”
芙蓉面很欣赏她处变不惊的淡然模样,便不再强求:“那好,一路小心。”
凡朝点了点头,慢慢向营帐外踱步而去。
一直走到营帐外侧,深入密林之中,凡朝左右环顾,确定四周无人,才拿出大苍,在手腕处狠划一道。
许久未做这样的事,痛感变得格外灵敏,让凡朝这个忍痛忍习惯了的人,都忍不住轻皱眉头。
她就着呲呲冒血的时刻,立刻将启烛覆盖在伤口之上,虽然知道没什么用,她也寄希望于启烛吸收了她的血液,能够尽快恢复。
等熟悉的力量涌入体内后,凡朝脚踏大苍,向芙蓉面给的地址飞去。
凡朝横贯在野狗帮的南营地之上,这只是一支拓展出来的队伍,不过十余个帐篷,
野狗帮真正的营地还在城里。
无论经过多少次,凡朝依然不喜欢杀戮。
她轻轻呼出口气,抬起大苍,未引起任何注意,连剑都不用,恐怖的威压瞬间出体,营地内所有活口顷刻毙命。
完事后,她向密林里掠去,找寻到一处高耸的树枝,打算在这里躺上一夜。
起码得等昏迷期过了再回去。
要不自己在风起秀地盘上昏迷,那么多双眼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而且,就算她再有能耐,以凡人的能力,也不可能如此短的时间灭掉那么多人。
所以为了做戏做足,她也得等上一段时间再回去。
凡朝躺上树干,眼睛刚闭起来,突然感知到有人闯入,“唰”一下睁开了眼睛。
来人见瞒不住,负着手,乘剑而上。
是芙蓉面。
凡朝一愣,没想到他还搞跟踪。
旋即一想,这非常符合芙蓉面的秉性。
她还是大意了。
凡朝略感无奈,这样的话,她就无法安然度过幻境了。
她不禁心中暗想,要不把他杀了吧。
可惜芙蓉面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距离她一丈之外,慢慢悠悠道:“没想到,小野的修为,竟然如此深厚。”
凡朝额角直跳,看着那张俊脸,感觉比苍蝇还难缠。
但这人留着还有点意思,于是她不打算跟他纠缠,一个健步跳了起来,直接飞身而起。
装也不带装的,直接向南方掠去:“不要跟着我,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芙蓉面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直接,眼睛一花,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看着眼前凡朝躺过的枝桠,空空如也。好像那上面从来没有人存在过,刚才一切不过是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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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割了手,有了灵力,凡朝想着,不如去看看嬷嬷们。
天色渐黑,她感觉气力正盛,一口气飞到了乐辛县。
站在风暖院的大门前,凡朝呼出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慢慢敲了敲门。
“主人~”
“你回来啦!”
两声女孩甜蜜的叫喊,从风暖院的墙内传来,凡朝愣了愣神,呆呆站立不动。
一阵夜风拂过,吹散了她的幻听,从风暖院内传来苍老的询问:“谁呀?”
凡朝再次呼出一口气,松开掐紧的手心,扬声回答:“是我。”
“哟!是丫头回来了!”
院门“唰”一下拉开,七嬷嬷高兴地迎了出来:“咋突然回来了?大半夜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凡朝扯开嘴角,也笑着答:“想你们了,就来看看。”
七嬷嬷低了头,瞧见她渗血的手腕,心疼地一把抓起:“怎么又割开了?快进来,外边冷,嬷嬷给你包扎。”
等凡朝坐回风暖院正屋,几个已经歇了的嬷嬷听到她回来的消息,特意爬起来,来正屋打招呼。
凡朝将人劝了回去,七嬷嬷给她包扎好手,又要去厨房给她下馄饨。
凡朝拗不过,遂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