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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瑾站殿门口,一身白衣早看不出白了,血一层覆一层,沉甸甸垂着,滴在地上的血珠子一个砸一个焦坑。他开口就俩字:‘是你。’冥昭还不紧不慢呢,摇头叹气,说什么‘两百年过去总该明白事理了,怎么还是不懂事么’。”
“然后——咱们榭瑾爷抬起头来。”
王快嘴忽然慢下来,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他说:‘他死了。’又说:‘他跟我说,你来了,我就能睡了。’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意,跟花神临去前一模一样。”
“冥昭慌了。想喊人,想捏诀,喉咙里像堵了烧红的棉絮。眼睁睁看那只厉鬼一步一步走过来。”
“‘一百年,你在上头看着。’”
“‘两百年,你在上头看着。’”
“伸出手——那只手全是血,红得发黑,跟把两百年夜色全揉碎了涂上去似的。说了一句:‘现在,轮到你了。’”
王快嘴啪地一拍惊堂木。
“那一日,白玉京的仙乐是突然停的——不是渐弱,是被人一把掐断了喉咙!云霞被什么东西从当中撕开,裂帛般一声脆响,碎成漫天灰烬!大小神仙全瞧见大殿方向冲起一道红光,不像是霞,不像是火,倒像一只杜鹃被剜了心,满腔血喷到天顶上。红光在半空炸开,把整座白玉京染得通红,连飞檐斗拱影子里都透着腥气!”
“后来有人说,天帝死得极惨,惨到没人愿意说第二遍。还有人说那杜鹃鬼也死了,同归于尽尸骨无存,只剩件红衣遗在废墟里,红得搁了千年也干不透。也有人说——他其实没死。回了下界,找到那座破庙,推开暗室的门,把榻上那人抱起来,小心翼翼拢进怀里,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王快嘴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完,袖子一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