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抱歉。昨夜雨太大,地下旧藏书室漏水了。”
“那里存放着一些塔里早年的病历和祷告名册,如果泡坏了会很麻烦。但修女们年纪大了,搬不动那些被水泡过的重铁箱。偏偏我今天还要主持晨间布道……”
谢白川看着周衡,发出雇佣请求:
“你们这趟送补给,脚程快,身手想必不错。不知能否劳烦你们跑一趟?只需把底层的几只铁箱子搬上来即可。”
“作为答谢,除了塔里的物资,那几箱旧档案里,如果有什么你们这趟生意用得上的过往记录,你们也可以先挑几份看看。算我白塔欠你们一个人情。”
过往记录。旧档案。
周衡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的阴冷瞬间被这几个字点燃。
这正是他急需的东西。他需要了解白塔的底层逻辑,这关系着夜枭这次目的是否能达成。
但周衡生性多疑。
他看了一眼那个通往地下室的漆黑入口,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晏枢。
“晏枢。”周衡没有立刻答应谢白川,而是转头看向轮椅,“这趟活,你怎么看?”
他在试探。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更不确定如果他下去了,晏枢会不会趁机脱离他的掌控。
晏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靠在软枕上,似乎有点遗憾:
“这趟活,我接不了。”
晏枢微微偏过头:
“地下室阴冷潮湿,我的气管受不了。霍锋,你留下来陪我。”
周衡的眼神,在听到晏枢这句话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
“你不是去不了。”周衡压低声音,“你只是不想跟我一起去。”
“我这条命,值不值得下地下室去冒险,不该由你替我算。”晏枢毫不客气地冷声回击。
“夜枭既然拿了这趟差事,就不会怕这点脏活。”
周衡站起身,他看向坐在主位上、正享受着糕点的张林:
“张林,既然你现在是这里的‘特级病患’,想必地下室的安保系统也不会为难你。你跟我走一趟。”
张林平静地用餐,好像没有意识到上司在叫他。
但站在他身后的沈渡,伸手在张林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病人多走动走动,对恢复有好处。”沈渡微笑着说。
这看似安抚的动作,却让张林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长期作为夜枭底层打手的本能恐惧,让他硬生生地咽下了拒绝的话,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有劳了。”谢白川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餐厅。
周衡带着张林,以及两名夜枭的重装护卫,大步走向了那个漆黑的地下室入口。
他没有再回头看晏枢一眼。
在他眼里,王牌在手,留在一楼的那个残废,暂时还翻不了桌。
“轰——”
地下室沉重的铁门在周衡身后缓缓关闭。
餐厅里,只剩下晏枢和霍锋。
霍锋握着砍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关闭的铁门,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暴躁和不甘:
“你就这么把旧档案让给他们了?那里面万一真有能用的东西……”
晏枢没有看霍锋,将脸上的氧气面罩拉下了一半。
“五分钟后跟下去。”
“不要走正门。顺着东侧的通风管。”
霍锋微微皱眉。
“那家伙手里有张林这个特权户,不好抢。”
“不抢。”
晏枢靠在轮椅上,眼神冷厉:
“让他走在前面,替你趟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