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枚高爆□□在塔外引爆,监控塔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傅霁川脸色惨白,他看到备用防爆护盾的能量条,再次跌掉了一大截。
但他根本不在乎外面的刺客能不能冲进来。
他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炸成碎片。
他那双因为过度紧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只盯着屏幕上那根代表着【氧气输送量】的绿色曲线。
“呲啦——”
突然,因为塔身的剧烈震动,那根绿色的曲线极其突兀地向下掉了一个极小的刻度!
傅霁川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地捏碎了!
“不!!!”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到那些复杂的管线前,双手死死地按住那个出现松动的接口。
他不知道暗室里发生了什么。
他看不到晏枢。
他只能通过这根冰冷的曲线,去感受那个人是否还在呼吸。
“你喘着就行……别停下……”
傅霁川红着眼睛,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混着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控制台上,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哀求的执拗:
“这根线要是断了……本少爷真会疯的……”
……
基地最深处暗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这个被切断了所有备用能源、连一丝应急灯光都没有的金属棺材里,静得仿佛连时间的流动都被冻结了。
只有制氧机那单调的“嗡嗡”声。
晏枢静静地陷在轮椅柔软的恒温靠垫里。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去看全息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绿点。
他也没有去理会自己那具因为心肺负荷而不断发出沉闷抗议声的残破躯壳。
晏枢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在绝对的黑暗中,平静地注视着暗室左后侧那面冰冷的金属承重墙。
“滴答。”
一滴极其微弱的、仿佛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金属板上的声音,在墙外的夹层里,悄然响起。
紧接着。
“咔……吱……”
像是某种极其庞大且沉重的东西,踩在年久失修的基地外壳承重梁上,发出的细微金属形变声,顺着冰冷的墙壁,极其清晰地传进了暗室内部。
那不是建筑老化的自然响动。
那是那把真正的刀,已经贴着这口金属棺材的外壁,走了过来。
晏枢没有去按轮椅上的任何求救按钮。
他也没有因为这贴近头皮的死亡倒计时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极其缓慢地、将苍白冰凉的指尖移到了全息控制面板上。
“咔哒。”
他没有开启任何防御护盾。
相反,他极其精准地、极其冷酷地,关闭了暗室内部最后一条非必要的微电流检测回路。
他在把自己,把这间暗室,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反馈的绝对死角。
他在主动让那个贴在墙外的猎人,更加放心地、更加毫无顾忌地,踩进他亲手布置的最深层的陷阱里。
做完这一切,晏枢收回了手。
他靠在轮椅上,听着墙外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犹如死神心跳般的沉重摩擦声。
晏枢那缺乏血色的唇角,在氧气面罩下,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冷厉弧度。
他没有说话。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黑暗中,无声地完成了一次最冷酷的猎杀宣告:
再近一点。
继续。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