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车厢的金属门缓缓滑入墙壁两侧,一股混合着机油味与冰冷金属气息的寒风,猛地将上一节车厢带来的炙热高温冲散。
门后,是一条长达二十米的狭窄金属通道。
通道内部没有任何可以隐蔽或躲藏的死角,左右两侧的墙壁上、甚至连天花板和地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道细长的裂缝。
“嗡——滋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数百片散发着刺目寒光的巨大锯齿刀刃,毫无预兆地从那些裂缝中疯狂弹出、旋转、收回,再以一种极其杂乱无章的频率再次弹出。
整个通道,变成了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死角的绞肉机。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切成碎末。
霍锋靠坐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晏枢,晏枢的脸色苍白如纸,因为刚才剧烈的颠簸和高温烘烤,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却依然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放我下来。”
晏枢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抵在霍锋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具身体……过不去。”晏枢的语气冷漠而残酷,但他那双总是能直视一切死亡的眼睛,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极其短暂地、不自觉地避开了霍锋的视线,“你们三个,各自寻找规律,强行突围。”
这句“各自突围”,在这个必须全员到达车头的绝对规则下,就是一句极其拙劣的谎言。
它的潜台词是:“放弃我。”
“闭嘴。”
霍锋那双猩红的狼眸猛地一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晏枢那零点几秒的回避。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那条粗壮的右臂猛地收紧,将晏枢死死地勒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晏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晏枢苍白的侧脸上,声音粗重而暴戾:
“老子在上一关拼了半条命把你带过来,不是为了在这里把你扔下的。你那颗破脑子要是敢再算计什么‘最优成本’,老子现在就操醒你!”
“霍锋!你冷静点!”
刚刚从岩浆车厢连滚带爬逃出来的沈渡,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的衣着,推了推那副已经布满裂痕的银丝眼镜,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沈渡死死盯着那条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刀刃通道,大脑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进行着物理演算。
“刀刃弹出的频率不是完全随机的,它存在一个0.8秒的组合盲区。”沈渡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但这个盲区太小、变化太快!以我的身法,我可以勉强躲过去。但你现在的状态,左臂残废,双腿重度烧伤,还抱着一个人……”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宣判:
“你们的体积太大了。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的刀刃。你会被切成碎片的。”
“切成碎片又怎样?”
霍锋冷嗤一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犹如恶鬼般狂妄而血腥的笑容。他单手拎起那把插在地上的锯齿砍刀,缓缓站起身。
“只要老子的背还没被切穿,他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疯子……全他妈是一群疯子……”
傅霁川瘫坐在地上,看着积分面板上那可怜的两位数余额,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一边哭,一边哆嗦着手在系统商城里翻找那些单价只要1积分的最低级烟雾弹和闪光弹。
“本少爷破产了……彻底破产了……你们要是死在里面,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滴——连接门即将在五秒后关闭!】
系统那催命般的倒计时再次响起。
霍锋没有再看身后的两人一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晏枢完完全全地裹进那件防割的冲锋衣里,然后将他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胸前。霍锋宽阔厚实的后背,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肉盾,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那条刀刃通道的入口处。
“抓紧我。”霍锋低吼一声。
晏枢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了霍锋要干什么。这个暴躁的、只会用杀戮解决问题的莽夫,竟然打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去填补这台绞肉机的物理绞杀空间!
“霍锋!”
晏枢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急促的厉喝,“不准去!这不符合逻辑!”
然而,霍锋已经听不见了。
“轰——!”
霍锋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毫不犹豫地、一头撞进了那条充斥着死亡寒光的通道!
“嗤——!”
第一道刺耳的皮肉撕裂声,在通道内炸响。
一把从右侧墙壁突然弹出的锯齿长刀,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狠狠地切开了霍锋右肩的肌肉。鲜血犹如喷泉般溅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墙壁。
“一刀。”
沈渡站在通道入口,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极其病态的、冷酷的光芒。
他不仅在用绝对音感捕捉刀刃弹出的频率,他还在极其残忍地、在心里默默记下霍锋身上新增的每一道伤口。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出于某种极其扭曲的“记账”心理——他在计算,这个用血肉去换取晏枢注视的莽夫,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自己将来又要从他身上讨回多少利息。
“左侧高位!两点钟方向!”
沈渡的吼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金属切割声,“低头!向右侧身十五度!”
霍锋在听到沈渡声音的那一瞬间,肌肉记忆做出了极致的闪避动作。
但他怀里抱着晏枢,体积的庞大让他无法完美避开所有的攻击。他猛地低下头,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硬生生地迎上了一把从天花板劈落的巨型铡刀!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