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唯嗓子发痒,咳嗽几声:“头痛,喉咙痛,有点发热。”
医生:“症状持续多久了?”
时唯:“半天吧……”
医生的脸部抽动了一下,快得让时唯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近期是否去过人员密集地区?是否接触过生病的人?有呼吸困难、胸痛的症状吗?”医生打开病历档,用目光咀嚼了一遍患者的名字。
时唯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没有,昨晚淋了点雨,大概是着凉了吧?”
“先测一遍体温。”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额温枪。
时唯的反应又变得迟钝,似乎一时解读不了语言代码。
陆景的指腹贴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往前推了两寸:“测体温。”
“滴”一声,额温枪亮了一下。
“38度2,体温偏高,先去验个血,排查一下是否是细菌感染,等报告出来,再确定需不需要住院治疗。”医生敲击键盘开出检查单,金边眼镜后的眸光异常清冷,皮笑肉不笑的,“如果办理住院的话,陆总要陪床吗?”
周遭安静了下来,就诊室里很久都没有声音。
陆景眼尾略挑,薄唇勾出几分和煦的笑意:“当然,这么好的表现的机会,不抓住就是傻子了。”
医生:“……”
时唯躺在病床上,棕黑色的瞳仁恢复了些神采,他眼眸半阖,浅浅地盯着输液管,液体不紧不慢地流向他的手背,进入他的身体。
他挪了挪腿,膝盖微微弯曲,胸口剧烈起伏了一瞬。
“怎么了,不舒服?”陆景的手掌盖在时唯的脑门上,顿了数秒,“摸着烧退了,是哪里又痛了吗?”
时唯低下头,眼球转了又转,唇线绷得笔直。
陆景半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面料丝滑的高定西裤叠出数道折痕,片刻后,像是突然看透了时唯的窘迫。
“想去厕所?”陆景把点滴从支架上拿下来,用另一只手把时唯扶起来,“走吧,我陪你过去。”
时唯刚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陆景及时搂住他的腰,才避免了这出洋相。
“谢谢。”时唯面皮发紧,被对方搀扶着往卫生间走。
VIP病房内配备独立的卫生间,时唯站在马桶前,偏头去看陆景:“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陆景帮他把马桶盖掀开,又很正人君子地背过身去:“你现在体虚,也不方便拿点滴,我转过身了,你自便。”
时唯伸长了胳膊去碰点滴瓶:“你在这里我没法自便,吊瓶给我,出去。”
陆景抬高手臂,把点滴吊在洗手间墙壁上面,一个略微隐蔽的挂钩上,轻笑:“尿完叫我,再帮你取下来。”
时唯:“……”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主治医生已经等在了病床前,看到时唯羞愤的表情,他意外地挑眉,用眼神询问陆景。
陆景故意视而不见。
新鲜。
“再量一遍体温。”主治医生把额温枪放在时唯额头上,“36.5,烧已经退了,不过还是得注意,生病后身体比较虚弱,如果休息不好或者再次受凉,容易反复发热。这是最后一瓶点滴,等下护士会来起针,家属请来我办公室,我说一下医嘱。”
陆景依旧稳如泰山,他弯下身子,把时唯腰部的枕头调整了几下,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有话就在这里说吧,病房里没人,等下护士起针时,我担心他会害怕。”
时唯胸口一滞。
害怕?谁?我吗?
别招笑了,拔个针而已,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陆景的话让医生脸上的严肃崩裂成碎块,笑容从裂口处长出来:“也行。病毒性感冒导致的发烧容易出现“双相热”的情况,这是身体和病原体拉锯战的正常表现,患者是普通病原性感冒,发热的症状一般会反复两到三天,不用过度担忧,发烧会消耗大量水分,回去后多喝温开水、淡盐水或者电解质水,有助于身体代谢和降温。还有……”
时唯听得全神贯注,谁知医生说到最后,竟然把话停住了。
陆景:“还有?”
医生憋眉忍笑,视线与陆景相撞,一副“你非要我在这里说,我也没办法”的欠抽表情:“还有,特别注意一下,最近几天先不要行房事,如果复热了,也别学网络上什么千奇百怪的花招,试图用□□发汗降温。”
陆景颔首应下:“知道了。”
“患者伴随较重的咳嗽症状,需口服止咳药改善不适,我给他配了止咳口服溶液,同时又配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如果不发热,退烧药可以不吃,三五天内症状没有减轻的话,再来医院办理住院,进行输液治疗。”医生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做最后的医嘱,“等下在app上缴过费用,再去一楼药房拿药,患者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知道了。”陆景靠近病床,毫不避讳地坐在时唯腿边,伸手去摸他打着吊针的手,“刚才好不容易捂热的,现在又凉了。”
时唯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一个人能如此荒唐过。
当着外人,时唯不好发作,他气得眼尾发红,偏偏陆景还用手指勾他发红的地方:“眼眶怎么红了,不会是复热了吧。”
时唯偏过头躲避他的触碰:“不是。”
“你这药开得到底有没有效果,顾赫明,你参与的那些省部级的科研课题,成果奖都是水出来的吧。”陆景借题发挥,为时唯刚才的赧然扳回一局,“主任医师的职称也是通过走关系评出来的吧?”
顾赫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留给病房里两人一个冒着火气的后脑勺。
我滚你妈的。
一对狗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