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很快到达一楼,时唯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紧了一下,意识逐渐变得混沌,他掀了掀眼皮,强撑着昏沉的身体。
陆景手上的力道很重,可他的声音却带了诱哄的味道:“别动,你现在体温很高,我送你去医院。”
时唯不想不动,他也不可能做得到,可陆景并不打算放开他。
“陆先生这是做什么?”
陆景不由分说,甚至不太礼貌地把手掌拢了拢,笑意森森:“不想烧晕过去被我带回家,就老老实实跟我去医院。”
时唯脸上的惊诧显而易见:“陆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
陆景脸上露出很淡的一抹笑来:“时唯,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正巧你也是单身,既然打算追你,我并不觉得向你袒露真实的自己有何不妥。”
时唯的神色不太好,雾蒙蒙的眼眸逐渐变得灰暗:“你怎么确定我吃不吃这一套?”
陆景揽着他的肩头往外走,大堂里的员工不算少,有人好奇地侧目,时唯的脸更热了,他以拳抵口不自在地咳了几声。
“松手吧。”时唯挣动肩膀。
陆景对于他的拒绝不甚在意,面色坦荡,动作也很规矩。
“陆总,这是要去哪儿啊,晚上的酒会还参加吗?”
大堂中央站了三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每个人都是西装笔挺,气质优雅贵气。
其中一个桃花眼的高大男人,笑吟吟地看着时唯,却对陆景询问道:“您这是打算鸽了大家吗?”
陆景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大堂里窥视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听到:“我朋友感冒发烧了,挺严重,连腿都走不动道,我现在要送他去医院,哪还顾得上什么酒会。”
顾承越收起脸上不正经的浪·笑,恢复了平日里的商务精英形象,主动伸出手打招呼:“顾承越,陆景的同事兼好友,请问怎么称呼?”
时唯的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半天才想起来需要抬手跟对方礼貌交握。
“他有点烧糊涂了。”伸了一半的手掌被陆景截获,彼此掌心相贴,指骨关节被他稳稳扣住,“寒暄就留到下次吧,先走了。”
顾承越收回自己的手,眸底多了份探究,话里却未显露分毫:“那成,陆哥,下次带你朋友一起出来玩啊。”
旁边的两人也自动让出一条路。
“陆哥回见。”
“下次一定别鸽我们了,陆总。”
出了大门,早有司机等在台阶下接应。
司机的目光只在时唯身上停留了一秒钟,随即恭敬地垂下眼睛:“陆总,我现在送您回家还是?”
“车钥匙给我吧,你可以下班了。”陆景打开副驾驶门,右手抵在车门顶,温声嘱咐时唯,“小心,先坐进去。”
一条腿刚踏进车内,陆景的上半身就探了进来,他扶着时唯的腰把人送进副驾驶,等人坐稳了又体贴地拉出安全带,对准卡扣施力一压,无比自然地替他系上。
时唯自认为发个烧而已,还不至于被人呵护到这种程度,干巴巴地说:“不烦请陆先生代劳系安全带,我还没残。”
“抱歉,是我敏感了。”比道歉先来的是陆景低沉的笑声,“你这副模样,我还以为你需要。”
时唯静默几秒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陆景倒是又笑了一下,食指和拇指并拢,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真可爱。”
然后赶在时唯发火前退了出去,手指搭上门把手说了一句:“小心手,我要关门了。”
门关上,陆景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车门前,时唯低垂着头没去看他,只听到沉闷的开门声响起又落下。
陆景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汽车便朝市区方向驶去。
车内没开音响,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储物箱里有矿泉水,拿出来喝点吧。”陆景猝然开口,吓得时唯一激灵。
陆景从中央后视镜里窥见他的反应,眯了眯眼,笑道:“怕我?担心我把你拐到哪个偏僻阴暗的地方痛下杀手?时唯,你的警惕性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
“他们都叫你陆总。”时唯的嗓音有些喑哑,听起来状态不佳,“你还不至于一时兴起自毁前程。”
前方就是红灯,陆景降低车速停留在车道上,他从自己旁边的储蓄盒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给时唯:“你觉得我对你是一时兴起?”
时唯接过水,放到嘴边灌了几口。
常温的矿泉水,带着甘甜的清香滑入喉管,短暂地缓解了不适。
“在我看来,一见钟情就等同于见色起意。”时唯盯着前方汽车的后备箱按钮,平静地打破了彼此间虚假的客套,“我确实是喜欢男人,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去搞一夜·情,陆先生怕是找错人了。”
陆景的食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脸上并没有露出愠怒:“时唯,我看起来很不检点吗,像是随时随地发·情,寻找洞·穴交合的牲口?”
时唯沉默,更像是对他疑问的默认。
“我刚搬来江市的CBD,第一天上班,第一次在电梯口碰到你,从头到尾彼此相处了不过才短短十几分钟,我这副表现,你对我有所误解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绿灯亮了,医院就在百米内,陆景转动方向盘,贴着指示牌往医院的停车位驶。
就在时唯以为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时,陆景停车熄火,转头望向他,笑着开口:“不过,你怕是看错人了,我不玩一夜·情,也没有滥·交的癖好,时唯,我是个纯情的同性恋。”
时唯看着他过分英俊的脸和宽肩窄腰的性感身材,对他的发言不敢苟同。
“呵。”时唯被逗笑了,虽然现在的场合并不适合笑,但他真的忍不住,“纯情,陆先生真幽默。”
陆景并未过多辩解,他从中央扶手箱里抽出两只N95,拆开包装袋甩了两下:“医院里病菌多,戴个口罩。”
时唯有些意外于他的周到:“谢谢。”
就诊室里,医生扶了扶金边眼镜,目光聚焦在时唯脸上:“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