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她的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他僵了一瞬,随即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哭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都是陈年旧事了。"
"可你那时候才十二岁……"她埋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你一个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惊澜沉默了片刻。
"睡过桥洞,讨过饭,被人打断过腿,在码头上卖过苦力。"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也没有人关心我是死是活。"
"后来呢?"
"后来,"他顿了顿,"我遇到了青帮的人。他们收留了我,教我打架、学枪、学算计。我拼命往上爬,花了十年时间,终于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查清楚当年的事了吗?"苏晚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沈惊澜的眸色沉了下去。
"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沈家旁支的人,勾结了外敌,想要斩草除根。"
"那些人……"
"都死了。"他的语气平淡,"我亲手杀的。"
五
苏晚清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是上海滩最有权势的青帮龙头,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沈阎王",他杀人如麻,手上沾满了血债。
可此刻的他,坐在月光下,握着一枚染血的玉佩,告诉她——
他曾经是一个躲在臭水沟里,亲眼看着父母惨死的十二岁孩子。
"沈惊澜,"她忽然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那些事都过去了。"
他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过去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苏晚清,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不择手段的事。我的手上沾满了血,我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我知道。"她没有退缩,"可那又怎样?"
"你……"
"沈惊澜,"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你杀的那些人,该不该杀,你心里比我清楚。你做的那些事,是被逼无奈,还是心狠手辣,我也看得出来。"
他愣住了。
"我不怕你。"她的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明媚,"在我心里,你永远不是坏人。"
"你是英雄。"
"是能屈能伸的铁血男儿。"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没有被命运打倒的——沈惊澜。"
夜风吹过,带起她鬓边的碎发。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中的泪痕和坚定。
沈惊澜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苏晚清,"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我爱的人,我当然要对他好。"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苏晚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我这辈子,只相信过两个人。"
"一个是死去的娘。"
"另一个是你。"
她的心猛地一颤。
"沈惊澜……"
"从今往后,"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手。"
"你信我?"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信。"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定格的剪影。
旧租界的夜风依旧在吹,带着民国的烟雨气息,轻轻拂过这一对相拥的男女。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