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公馆,书房。
三天后,沈惊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是他派出去的人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出来的,整整三十七页,记录了苏晚清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苏晚清,民国三年出生于苏州。
五岁随父母迁居上海。
七岁启蒙,八岁通读四书,十二岁考入圣约翰大学附属中学,十六岁保送圣约翰大学,主修英文,辅修古典文学。
十八岁大学毕业,成为上海滩有名的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性格温婉,知书达理,是苏老爷的掌上明珠。
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至少……表面上没有。
沈惊澜将报告扔在桌上,冷笑一声。
"苏州。"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十年前的苏州,三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理由的"养病"。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澜哥,"陆子衿走到他身边,"还有一件事。"
"说。"
"苏小姐这几天……一直在码头那边转悠。"
沈惊澜的眉头微微皱起:"码头?"
"对。就……就咱们天丰堆栈附近。"陆子衿的声音有些古怪,"她说她在考察市场,想找合作伙伴。"
沈惊澜:"……"
考察市场?
天丰堆栈是青帮的地盘,她跑到那里去考察市场?
她当他傻?
"她每天什么时候去?"
"早上九点去,下午五点走。"陆子衿说,"就在码头边的茶摊坐着,点一壶茶,一坐就是一天。"
沈惊澜的眼角微微抽搐。
这个女人……
她是故意的。
"澜哥,"陆子衿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属下去把她赶走?"
沈惊澜沉默了片刻。
"不用。"他的声音冷淡,"由她去。"
陆子衿愣了一下:"由她去?可是……"
"她想玩,本座就陪她玩玩。"
二
翌日,下午。
天丰堆栈对面的茶摊。
苏晚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却落在对面的青帮堂口。
她已经在那里坐了整整三天了。
每天早上九点来,下午五点走,雷打不动。
翠竹觉得她疯了:"小姐,您这样……人家会以为您是来碰瓷的。"
"碰瓷?"苏晚清笑了笑,"碰什么瓷?"
"就是……就是赖着不走,等别人给钱的那种……"
"哦。"苏晚清点点头,"那不是碰瓷,是碰人。"
翠竹:"……"
小姐,您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堂口里走了出来。
沈惊澜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身形挺拔如松。他负手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苏晚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翠竹,"她放下茶杯,"你看,他出来了。"
翠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小姐,那是沈三爷……"
"我知道。"苏晚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我去打个招呼。"
"打、打招呼?"翠竹差点跳起来,"小姐,您疯了吗?您一个人过去,万一他……"
"放心。"苏晚清朝她眨眨眼,"他不会杀我的。"
说完,她便抬步向对面走去。
翠竹想要拦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三
沈惊澜正在门口等人,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
他转过头,看见苏晚清朝他走来,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小姐,"他的声音冷淡,"你还真是不请自来。"
"三爷,"苏晚清在他面前站定,笑盈盈地看着他,"咱们又见面了。"
"谁跟你是'咱们'?"沈惊澜冷哼一声,"苏小姐,我上次说的话,你忘了?"
"没忘。"苏晚清摇摇头,"三爷您说,让我趁您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开。"
"既然没忘,你怎么还在这里?"
"因为您还没改变主意呀。"苏晚清眨眨眼,"三爷您改变主意了吗?"
沈惊澜:"……"
他发现自己又说不出话了。
"三爷,"苏晚清走近一步,"我给您带了点心。"
"点心?"沈惊澜皱眉,"什么点心?"
苏晚清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桂花糕。听说三爷您不爱吃甜的,我特意挑了不那么甜的。"
沈惊澜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眼底闪过一丝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