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可名被那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吓得身体颤了一下。
她并非对此感到抗拒,只是,就现在的状况而言,这种可能性对她太过于刺激了。
然而,要求是她提出来的,现在反悔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常可名思绪纷乱,脑中一片混沌。
现实对话不像网络上的聊天,及时撤回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无事发生。没等常可名想出对策,莫浓就已经开口。
“现在的话,恐怕不行哦。”
似乎是为了弥补,莫浓的手从常可名的肩上换到了她的脸侧,掌心轻贴着她留有薄红的面颊,更加靠近了她。
他静静俯视着她的脸,捕捉她的每一丝神情。
莫浓说:
“我身上都是水,现在抱你会弄湿你的衣服。”
他继续解释着:
“虽然我不介意晚点睡,也可以回去换身衣服、吹干头发再来找你,但现在毕竟夜深了。如果不是没有热水这样子必须立即解决的问题,洗漱完毕还进入异性房间,我认为是不太合适的行为。”
“我也很想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但是这一次的话,可以暂且延后一点儿吗——明天早上,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拥抱,这样子可以吗?”
与先前贴在伤口上的动作有着微妙的不同,这一次,没有盖住伤口的医用敷贴在中间阻拦,莫浓掌心的皮肤毫无疑问地直接接触到常可名的脸。同时,伴随着这个动作,为表诚意,他拉近两人距离的动作,这也让常可名感受到了更多的东西。
经过刚才的那一番聊天,莫浓头发上的水已经干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黏在前额上。但随着水分的蒸发,他身上的热度和气息似乎也随着弥散到了空气中,因为他的靠近,这些便一股脑地涌到了常可名面前。
她又想低下头躲避,但是她的脸被莫浓扶住了。
她低不下头,只能把双眼放回眼前人的身上。
这使得更多的细节进入她的视野中。
被水打湿之后,莫浓身上的衣物呈现出比原先更深的颜色。
现在,这套原本可以十分得体地遮蔽躯体的睡衣,作用也随之弱化了许多。紧紧黏在他身上的布料描绘出让他保持这番动作的肌肉——因为弯腰而变得更加瞩目的紧实腰肌,让人不知道究竟是衣物褶皱还是腹肌纹理的线条,以及让他保持着伸手姿势而微微隆起的手臂肌肉。
“异性”。
刚才莫浓口中说出的这个词,第一次以如此确切的方式呈现在常可名面前。
抛去许多诸如竹马、邻居,多年同学和好友之类的社会身份,她第一次明确而清晰地认知到了一个她此前从未深入思考的问题。
莫浓对于她来说,是一名异性。
她所渴求的,是一名与异性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
常可名这个结论被吓到了!
这比之前所有的认知更让她震惊。
不过,常可名的震惊终究只在她脑中掀起巨浪,如此复杂的思考自然不能为莫浓所知。
从莫浓的角度而言,他最多只能觉察到常可名神情中带上了一些惊讶,而联系实际,最为合理的解读还是——
“不可以吗?”
莫浓似是体谅地问:
“忍耐到明早太困难了吗?”
他思考片刻,仿佛衡量一番后作出了退让:
“如果你执意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没有,可以的……我可以等到明天早上……”
显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常可名已经没有拒绝莫浓提议的理由——不论是从哪个角度。
从实际状况来讲,常可名今晚并没有做多少事情,也没有消耗多少体力,但是她的精力缺因为接连令人错愕的认知而消耗殆尽,或羞赧或喜悦或震惊的情绪满满当当地挤满了她的脑海,从未体验的情绪波动让她的思绪变得昏昏沉沉。
哪怕她的身体没有感到疲劳,但她的精神已经疲惫不堪。
所以,最终常可名如同耗尽了全部力气一般,虚弱而顺从地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再……”她停顿了一下,用了点儿力气才说出那个词,“拥抱吧……今晚我们还是先休息吧。”
“嗯,很好,那今晚就先到这里。”
莫浓收回了手,直起身体。
他的气息也一并离开。
他走到门边,在迈步踏出房间前,他手握着门把,回头冲常可名微笑了一下,跟往常一样向她告别:
“晚安,可名,做个好梦。”
常可名也柔柔地回道: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