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之下,厌淮只为前一百名读者发余量,他也不会亏待了剩下的读者,答应了她们会在微博回复。
到了最后一位。
他抬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面前,穿深灰色西装,剪裁很好,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腕表。头发剪短了,比从前利落,下巴线条更清晰,五官也生得俊俏,但那双眼睛,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安静,沉稳。
厌淮盯着这个人很久,也迟钝了很久,他用最真挚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面前的人不知不觉凑得很近。
“我是你三年的读者,”他突然靠在厌淮颈侧,呼吸轻轻擦过他耳廓,“厌淮meu amor。”
厌淮的手指僵在书页上,没动,也没说话。他以为自己会慌,会躲,可他只是看着他,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为了见你,专门从南区开到油尖旺区。”望璟的话中含有一丝笑意。
旁边又闪了下灯,有人小声议论:“那是谁啊?和作者关系很好吗?”“在说什么?能拍吗?”
厌淮的情绪溢上来,就很难再磨灭。他相信眼前的人是鲜活真实的,他只是不相信自己还会见到他而已。
趁厌淮还没有遗忘望璟的时光,他只写望璟的文。可以做到乐此不疲。
他的生命中,有一个主角就够了。
厅里还有人在走动,闪光灯忽然亮了一下——是读者在拍。厌淮下意识想低头,却听见望璟靠近,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厌淮,你喜欢我,你追我。”
他终于抬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年,”望璟笑了笑,眼神没躲,“我找不到你,结果你不请自来。”
厌淮没理,也没躲。他慢慢拿起笔,在《夏畔》扉页上,写下一行字:“给望璟:故事终于有人来收尾了。”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早收尾了。”望璟皱起眉梢,一副找事的样子。
厌淮愣了一下:“现在收尾又不迟。”
望璟又闷笑。
他合上书递回去。望璟接过,没看,直接塞进怀里。
“晚上有空吗?”望璟问,声音还是轻的,但很稳。
厌淮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有。”
两个重新添加了聊天方式。
望璟笑了,这次是真笑了。他转身走了,背影挺直,像一场梦一样。
厌淮回到酒店后,就泡在浴缸里,他举着手机,下载了微博。
厌淮刚选好内容,主页第二条就是有关厌淮香港售签的帖子,点赞和转发人数挺多,还登上了热搜榜。他刚注册完,顺便实名认证了一下,自己发了一张全是礼物的图帖,在下面评论:好多爱我的读者,祝大家平平安安。
厌淮靠在浴缸边小憩一会,一通电话打断他的美梦。没看屏幕之前,他以为是谢梵或者是江木槿,看了才知道,是陌生电话。
“谁?”
空气静了片刻。
“我。”
这种带有磁性的声音,厌淮不用多想,这就是望璟。
“你在干什么?”
厌淮犹豫了,也不知道到该说还是不该说。
“开门。”
“什么!”厌淮迅速支起腰,泛起一阵水花。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浴室外,浴室门没关,外面漆黑一团,厌淮什么也看不清。
“我在门口,开门。”望璟的话让厌淮听着有些生理不适,好浑厚的嗓音。
厌淮匆匆系紧浴袍腰带,发梢滴着水,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拉开门时,望璟正站在门口,目光一落到底,停在他没干的发尾和微敞的领口。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怎么了?”厌淮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哑,话音未落,望璟已上前一步,手掌扣住他后颈,低头吻了下来。那吻来得急,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厌淮身子一僵,随即被对方猛地打横抱起,后背轻轻撞上墙,浴袍的带子在挣扎间松了些。
他想开口,却被吻得更深,呼吸被一点点夺走。望璟的吻从唇角滑到耳垂,咬了一下,低声道:“你这样子……太招人了。”声音哑得厉害。
厌淮喘着气,抬手推他:“干什么!”
望璟没停,脚后跟踢上门。
望璟:“……”
厌淮:“?”
厌淮被吻得发懵,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望璟打横抱起。脚离地的瞬间,他慌了,手抵在对方胸口乱捶:“放我下来……”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含糊不清。望璟没理会,脚步没停,抱着他往屋里走,吻一路往下,从唇角蹭到锁骨,喘着气说:“别动。”
厌淮挣扎得更厉害,拳头砸在他背上,却被对方抱得更紧,手臂勒得他腰侧发疼。他被迫仰着头,心跳快得发慌,最后只能抓着望璟的衣领,指节都泛了白。
厌淮再一睁眼,就是灰暗的天花板,他被望璟逼出眼泪,也就一会的时间,他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刺激。跟五年前的一模一样。
他本来已经忘了,彻彻底底地放下,结果再度被勾起回忆。望璟的每一次举动,都在他的伤疤上撒盐。
“滚……滚啊……”厌淮像是求饶一样,苦苦地呻吟。
望璟也听话停下:“厌淮,你好香……”
他还在回味着。
“滚……”
“mue amor(我的爱)”
他们翻来覆去,呼吸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涩。经过这番折腾,厌淮也知道了,回来的人不是望璟。
他早已不如从前。也不是厌淮心心念念的人。
厌淮被迫穿上望璟的衣服,跟着望璟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厌淮坐在副驾驶,余光瞄向望璟,他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种败类低俗的事情会发生在望璟身上。
夜色浓稠,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如星子落水,波光荡漾,像无数碎银在暗流中浮沉。厌淮跟着望璟登上了一艘游轮,船身轻晃,船上花天酒地、歌舞升平,停靠在岸边。海风比岸边更烈,吹得衣角翻飞。
他们站在甲板上,肩并肩,望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娴熟的动作让厌淮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点完烟之后又看了一眼厌淮。
“望住你對眼,维港啲水都变濁。”望璟不自觉得靠近厌淮,厌淮则是反感得往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一团白烟吐出,厌淮被呛得浑身发麻。
“真系生得靓到,嘅嘅都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