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妻子有些怀疑,就拉她的手往腹上按,说“不信你也摸”,被冷漠的回绝了。
纪灵筠抽手时顺便将纸也拿了回来,打算按照郡主府侍卫的能力微调前边计划。
郡主就在旁边为她介绍,看着看着才反应过来,别说上不了房梁屋顶,就连越墙对女主而言都是一个需慎重的决策。
那先前那种密度的信息收集,究竟都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现在可算是通力合作,因此沈清虞心中这样想,立马也就这样问了。
“不好翻墙时怎么潜入?”
纪灵筠看她一眼,平常道:“通常是观察几日寻准漏洞,又或扮作家人、仆妇混入。”
“比如?”越说越像间谍了!
从她兴奋的神色看出是想听故事,纪灵筠无语的停下笔,在记忆中翻了翻有说头的片段。
“有一回,我想进一户官宦人家的内宅。那家的守卫排班严密,前后门都有人把守,夜里还有巡更。硬闯不成,我便盯上了夜班的门房。”
“门房怎么了?”
“那门房每日亥时上工,上工前必去巷口一家馄饨摊吃一碗馄饨,吃完再去一趟茅房,这才开始值夜。”
纪灵筠润了润笔,又开始写:“我蹲了几天,摸准他每日吃馄饨的时辰,在他之前路过摊面,往碗底撒些药粉,叫他在茅房蹲的久些,我就可伺机进去。”
沈清虞笑起来:“又是泻药么?”
“…不是泻药,是我自配的秘结药。我未必一两次就能得手,倘若腹泻使他怀疑那馄饨不干净,往后不再吃了,那又要另寻他法。”
秘结…?
噢,便秘。
这样的观察力与考量固然难得,能依据需求配出所有的药,也实在是旁人难以企及的神通。
沈清虞面色精彩:“不过你怎样出来呢?莫非这药起效的时间十分精确?”
“这倒没有。哪怕精确,人家不愿蹲了也大可起来。因此我进去时便做丫鬟打扮,手里挎个篮子,只等到天边亮起,从侧门自然些出去,谁也不会怀疑。”
高,实在是高。
沈清虞无言的竖起大拇指,而想起对方说这套法子用了好几次,又问:
“你在人家摊子的碗里下药,从来没误伤过路人么?”
“那个时段生意冷清,通常没有这样的担忧。”
纪灵筠干咳一声:“只有一回,有个打更的也来吃宵夜,我那药已下了。没法子,只好故意碰撒了他的,赔了一碗。”
沈清虞忍不住捧腹笑了几声,被妻子一瞪,收敛道:“还有么?”
“有。”
纪灵筠道:
“有家富户,墙倒不难翻,只是我扒在墙头见到后院的路径十分曲折,害怕迷路不敢硬闯,只能先四处打听这家的讯息。”
“然后呢?”
“打听得那家的女眷心善,常常救济穷人,就扮作要饭老妪蹲在附近。里面果然每日叫人送一碗粥出来,我日日去,喝完了粥不走,在门口坐着,等人出来就追上去要馍馍。”
沈清虞呛了下,想笑又感到心酸:
“你怎么想出这种法子…不是,丫鬟就算了,你怎么连讨饭的都能演?”
“衣裳是跟城外破庙里的老乞丐换的,给她二两银子,她还教我走路怎么佝偻、说话怎么含混。”
纪灵筠摆摆手,仿佛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
“那家下人起初嫌我烦,后来习惯了,有时还多给半个馒头。到第五天,管事的出来,说老夫人要行善,让我每日去后门领一顿饭,不必在外头晒着。”
“…哇塞。”
“于是我领了三天饭,终于把后院的地形摸清了。到第四天夜里翻墙进去,该查的查完,天亮前又出来。”
纪灵筠停了停:“听说后来那位的老夫人还念叨,说那老乞婆怎么不来了,是不是病死了。”
这可真是…
沈清虞心情复杂的沉默着,忽然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
“怎么,”纪灵筠不自然的避了一下,“殿下在想我扮乞丐时的模样么?”
“没有。”
沈清虞想的是所幸自己插手,往后不用她再这样艰辛,口头说的却是:
“我在想多亏问一问你,以后这样刺激的事情你可别想丢下我一人前去。”
“……”
纪灵筠撇了撇嘴,倒没反驳,只是将写好的计划递给她,自己开始翻看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