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小的肚子仿佛还有些痛,您可否赐个解药…”
他还记着那所谓的“吐真粉”,抄写时肚子总咕噜噜的疼,因此十分忧虑:
他确实把能说的都说了,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记忆模糊、不慎错漏的地方。
虽然不是有意,但万一这药粉只辨认事实呢?
那他岂不枉自送了性命。
纪灵筠已几乎忘了这茬,被他说的一愣,才镇定的摸出瓷瓶。
将药粉倒了一些在瘦猴手心,吩咐他:
“一刻钟内会有猛烈腹痛,这是药性解除,随秽物排出,无需担忧。”
瘦猴连谢也不及说,立刻往口中倒入,生怕倒不干净药效有损,又伸着舌头仔细舔食。
直到舔得两个手心都十分光亮了,才在衣襟上一擦,去前头引路。
顺利出得密室,沈清虞才问她:“那吐真粉…?”
知道她好奇已久,纪灵筠索性直接把瓷瓶给她,让她自己拔开塞子闻一闻。
“是巴豆磨成的粉。”
?这不是泻药?
沈清虞看见她嘴角浮起的一抹笑意,追上去问:
“那解药呢?你还带了治腹泻的药?”
她到底随身带了多少种药?
女主在她心中的形象快变成一碰就要喷洒药粉的毒蘑菇了。
“没有。”
想到有趣之处,纪灵筠脸上的笑愈发欢畅:
“解药也是这个,多吃点儿出恭快,就不用一直疼着了。”
哇噻。
沈清虞叹为观止。
女主何止掌握着不该有的技能,她还腹黑的很。
除了一张漂亮脸蛋,这个人跟原著的描写到底有什么搭边啊?
·
小心勘察过周围无人——想是方才加了一通班,都去补觉了。
于是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库房正门。
那门关着但没挂锁,把插销一提自己就敞开了。
只是听着插销回落时明显的过重的摩擦声,纪灵筠惊咦了声,回过头去研究外面把手。
沈清虞原本已两步跨出门去,见她停住,又晃回来,问:
“怎么了?”
“这好像是把异形鸳鸯锁。”
她说着将门合上,从外往里一推,果然锁住了。
“鸳鸯锁?哪里有鸳鸯?”
“鸳鸯不是锁的形状,是指两个互相独立、但有联动机关的锁芯。外壳应当是做成了门把的形状。”
纪灵筠伸手在门把内侧摸索,很快摸到钥匙孔。
这种锁需要同时拨动两个锁芯内的簧片到位,难度是寻常锁扣无法比拟的,即便高手也往往耗费数倍时间。
所幸它只防外患,不管内贼,要从里面出去,就只需像她们方才提起插销。
纪灵筠不禁叹道:
“得亏殿下昨日闹了那一出,进来时这门若是锁着,我可奈何不得。恐怕需请专门的飞贼…。”
沈清虞对锁没什么兴趣,得了夸奖摇头晃脑,又在听到后句时打趣她:
“你居然不是吗?”
“我自然不是,我是您的夫人,殿下。”
纪灵筠白她一眼,口中虽然仍称殿下,但那些不怎么尊敬的动作,却已经十分习惯了。
……
两刻钟后,她们回到了最初落脚的外院中。
此时已经过寅正,天边隐约泛白,是该尽快离开了。
算算药效将要过去,但那六条大狗还在酣睡。
纪灵筠做个手势,两人于是蹑手蹑脚的从狗脑袋与尾巴之间跨过,来到院墙之下。
沈清虞原本打算先登上墙头,然后来拉纪灵筠。
但想起昨晚是她一人先到了院中,肯定有自己的方式,因此悄悄后退半步,打算看看这人还藏了什么本事。
纪灵筠自然看出她的心思,也不十分在意,去最初蹲着的灌丛中一阵翻找,拎出个脑袋大的飞爪来。
“嚯!”
这东西确实也在猜测名单中,只不过为什么比想象中要大这么多?
“这是我在山壁间采药用的,殿下也想玩玩么?”
药农用的飞爪确实是这副样式,铁钩上甚至还有干掉的泥土,与刺客用的折叠飞爪相比,便携性差得多。
如此一来,对于纪灵筠身份的怀疑仍然只能限定于眼前的明牌,而不能根据她的装备做什么延伸。
沈清虞正思考,下意识拒绝道:
“不,不想…玩,其实也行?”
纪灵筠已将飞爪抛过墙头,拉紧固定,听见她改主意,便将绳索递在她手中。
沈清虞将绳索在手上绕了几圈,又看看周围环境,忽然冒出个坏念头。
她在纪灵筠的指导中向后绷紧绳索,两只脚依次踏上墙面。
随后一个猛蹬,右手用力拉扯绳索,使自己腾空而起。
空余的左手则拦腰抱住了站在近旁的女主。
纪灵筠的“双手交替拉绳”还没出口,就变成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
两个人如轻巧的燕雀般,在天色将明的凌晨,凌空跃过了银号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