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虞原本预计从嬷嬷口中听见“某官”、“某派系”的指向,然后她再与原著对照,就能像查表一样查出答案。
这时听闻居然与自己有关,不禁瞪大了眼睛。
“您再说一遍,嬷嬷,这当铺跟银号有什么蹊跷?”
实际看她先前那个嘴巴微张、眼睛乱瞟的半神游表情,易平澜就知晓她是不懂装懂。
郡主好面儿,打小就有这样的习惯,故此先放个大消息震她一震。
果然有效,遂细细的为她讲解:
“当铺与银号原本就有业务往来,当铺要时时去兑钱存钱,银号则有时会直接购买当票作为债券。”
然而寻常人买件衣服尚知道货比三家,这些做生意的更不会把宝全押在一处。
否则倘若银号压价,它岂不是要无可奈何,大大亏钱了?
沈清虞眉毛一皱,这下听懂了。
“所以,咸安当铺只跟一家银号有往来,要么是掌柜关系好到穿同一条裤子,甚至就是同个人的产业,绝不会互坑。要么就是两家另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往来,只以正经业务作为遮掩?”
易平澜笑道:“郡主的脑筋还是这样快。大致就是这两种可能,我们已分别详查,就是郡主不问,我也要来报的。”
首先第一种很好排除。
当铺的主家就是掌柜,是个川中来的生意人。
一年前就租下了这间铺子,且除了初期揽客与旁的钱庄、银号有些往来,后面一搭上通宝银号就专心致志,再不额外寻找接触了。
而通宝银号原本是江淮一位富绅皇商手下的产业。
此人年前因巨额走私被抄了家,它也收归公有。
又在旬月前因郡主大婚,被皇帝手一挥赐给了孙女
——沈清虞名下十余间铺子,倒有一大半是这位皇商的“遗产”。
银号原先由皇商的家人打理,此时人都被流放出几千里了,自然没法继续担任。
因此在本地找了可靠的人代理,每月将固定几成利润上交公家——现在是郡主。
这是皇室常用的雇佣手段,由于分利可观且受到保护,当地多的是有头有脸的人愿意抢这份差事。
此时代理这家钱庄的也是城中一个有名的士绅,行踪明确,人际脉络清晰。
从排查结果看,同当铺掌柜并无关联。
又叫府卫连着跟踪数日,暂时也未见秘密联络的痕迹。
即便是她们在桌前谈论的此时,仍有数人分别在两处盯梢。
“真是辛苦。”
沈清虞感叹道。
“有郡主心疼,她们定要说更辛苦十倍也值得。”
易平澜不置可否,继续道:“至于第二种可能,我们也核查了两家对应的账目。”
甚至将专业对口的李娘子硬叫来加了几宿班,确认没有额外的走账。
并且当铺只盯着一家,银号却是正常经营的。
与城中大点的当铺都常合作,每月上交的分润也高,业务堪称是蒸蒸日上。
硬要来说,倒像是当铺因什么原因找上了通宝银号,而非相互掩护。
几轮连苍蝇也没放过的盘查下来,结论居然是线索截断,“没有任何问题”?
沈清虞知道,是一开始就错误的方向限制了她们。
遂将早准备好劝嬷嬷停止介入的话说了。
左右是些“体力恢复神速,她有能力自保”“不会再远离侍卫”。
易平澜已觉出这样查下去没结果,今日名为汇报,实际上就是打算劝她注意安全的。
这下倒被她无意将话头堵死了。
于是欣慰告退。
殊不知看着满脸真诚的郡主,此时已在心里盘算,如何带这些信息,自己个儿去那家银号碰碰。
但在彻底查明前,这个情况不能告诉纪灵筠。
否则叫她怀疑是郡主府自导自演怎么办?
女主上次已经十分受惊了,那样柔软又哀戚的眼神,没有人能不心疼她。
也不想瞒得太久,沈清虞不是一个擅于搪塞的人。
恰好对方今日又不在家,因打算吃完中饭后动身,先隐匿身份去店中逛逛。
纪灵筠离家的时间不定,有时极早。
她说有些夜间冒头的药苗,去得晚了会被其他的采药人掐光。
归来却常在日落西山之后。
她会叫街上的小童捎来口信,大约会知抵达时间,叫郡主不必等候,按时用膳。
到家每每面有倦色,沈清虞感激又愧疚,也提过两次药材可从府库中取用,或叫翠儿上街采买。
但纪灵筠婉拒的理由很充分:
外头买来的药材时常为品相造假,她信不过。
郡主府的库存自然是好的,然而匆匆赶来江淮,所携多半是太医当时方子上的那些药材,眼下又不大对症。
这就没法再说什么了,只能不太安稳的享用这些照顾。
今日午膳的菜品有南瓜小米粥、清炒山药木耳,与茯苓白术鲫鱼汤。
纪灵筠其实蛮有几分做菜的天赋,在她精心的配比下,那些加在食物中的药材非但没什么药味,有时甚至隐隐透出股清香来。
沈清虞暴风吸入,想起自己一周前才只能吃些寡淡无味的水煮菜,不由得泪目,要尽快将事件查清的念头也愈发坚定。
她绝不要让原著的剧情实现在女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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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想很丰满,现实是没什么思路。
她目前所知的仅有:(未知原因)有人偷盗账本,这人是咸安当铺的伙计。
可当铺已查了个底朝天,全员身家清白,只跟通宝银号有异常联系。
那么银号很可能会有推进下一步的信息。
然而这个信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