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会见到林见深,是阮宝宝没想到的,但也不太意外,毕竟都在县城,来凑热闹很正常。
唯一让阮宝宝有点不自在的是,虽然名义上对方是自己的员工,可碍于对方林家少爷的身份,她又不能全然把人当雇工,所以相处起来总有些奇怪。
“这灯笼阮姑娘要嘛?我这一盏快要拿不动了。”林见深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副很骄傲的模样。
阮宝宝心内嘀咕了一下对方体弱,但没拒绝灯笼,不为别的,就图赢来的吉利。
“那就多谢了。”她接过灯笼,只觉得手中这一盏跟街上的其他所有灯笼都不同起来,心情也跟着昂扬。
“不用谢,我还得谢东家帮我一把呢。”林见深见她接受,笑得更开心了。
相顾无言,顺路了一小段后,再往前就不同路了。
“那就此别过了,”林见深先道别,“嘱姑娘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之后,阮宝宝和翠花姐就与对方渐行渐远。
身后,长寿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少爷,没想到还能在这碰到阮姑娘呢。”
再远,她就听不到了。
阮宝宝二人一直逛到灯会要散场,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此时已经亥初(晚上九点)。
“咱们回去吧。”阮宝宝建议。
“好嘞。”葛翠花无有不应的,今儿她可收获不菲,手上提了不少平时不舍得买的金贵吃食和新鲜玩物,等回去后给家里人分一分。
等到了巷子里,两人分别,阮宝宝只留了手中那一盏灯笼。
走近院子,她把灯笼挂在檐下,其内烛光印照,在地上罩出一个椭圆的圈来。
“岁岁无虞,长安常乐。”睡前,她对自己道。
翌日,正月初一。
比起昨日的略显冷清,今天就要热闹得多。
早晨卯正(早上六点),她就早早起来,吃过昨日的剩饭,就打开了大门,院子中的大石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瓜果零食,又在边上烧了一炉茶水,这是给待会前来贺岁的亲朋好友们预备的。
此地习俗如此,初一上午,各家各户都得出门贺岁,彼此一句句喜庆祝福,便是新一年的开端。
约莫卯正二刻(早上六点半),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上门。
有道是富在深山有远亲,阮宝宝不敢说自己大富大贵,但起码手上二十多人的生计,一年到手也有两三百两银子,在这个小县城,起码不算穷了。
所以,来她家贺岁的人可不少。
从卯正二刻(早上六点半)到巳正(上午十点),大门一直开着,炉子上的水烧了一壶又一壶,客人来来往往就没停歇过。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没人再上门,阮宝宝也得赶紧出门去了。
照例,先是左右邻里,也不用久留,只略微站一会儿,说两句吉祥话,总共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阮宝宝就出了巷子。
接下来,她得给自己的亲朋去贺岁了。
时间紧也没办法,她家就一个人,不然留一个人守、一个人出去贺岁才最好。
首先,是钱管事和萧大娘家,这两家既是自己在码头的人脉,又是顶头上司,她分别送了一小份礼物,距离午饭时间不久,她也不敢久留,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赶紧溜了。
之后又去了顾静秋家,不提对方如今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光是两人亲如姐妹,她就必须得上门一趟。
给顾静秋的礼就丰富得多,不仅有给两个孩子的红包,还带了几个可爱的磨喝乐(泥塑娃娃),把两个孩子开心得不行。
几家走完,已经到了午时初(上午十一点),她有点纠结,要不要单独去林见深家一趟。
按理,他是自家杂货铺的掌柜,辛辛苦苦为自己干了半年活,于情于理,她都该去一趟。
但还是那句,对方可是林家的少爷公子,虽说已经从本家分家出来,可身份到底在那,阮宝宝担心自己上门,反而会被人误会故意攀附。
街头犹豫半晌,阮宝宝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她做该做的就行。
好在去时一切正常,双方彼此寒暄几句,她就提了告辞。
不过,这一趟也让她对林见深此时的处境了解更深,对方住的不过也是一出普通的二进宅子,院子里除了一对门房夫妻,竟就只有长寿一个小厮,院子里还隐约能闻见药味,可见这几天身体又不好了。
感慨几句后,阮宝宝不由庆幸自己的身体底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