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阮宝宝为了顺利离开孙家,也为了给阮家添些麻烦,就给孙家写了退十两银子的欠条,孙家也果真上门去要债了。
阮家一开始还嘴硬不给,架不住孙家一直上门闹,后来陆陆续续才凑足十两银子,要回了欠条,算是了结此事,孙家总算消停了。
当然,也不是孙家主动消停,而是债主闹上门了,不用多问,肯定是之前孙石头的赌债。
听说原本只欠了二两,但架不住赌坊是高利贷,二两的本钱硬是涨到了二十两,不仅把刚从阮家要回来的十两搭进去,唯一剩下的那亩地也没了,如今巴着孙家的几个出嫁的小姑子过日子。
至于阮家呢,十两银子足以伤筋动骨,虽然家底的田地还在,可到手的鸭子再吐出去,那简直比割肉还疼,尤其阮大弟成婚办得铺张,原先约定好的五两银子婚礼的排面硬是凑了出来,轮到阮二弟就没钱了,只舍得花一两银子娶了个家里穷、又长的不好看、还没嫁妆的姑娘。
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矛盾直接从孙家蔓延到阮家内部,阮大弟和阮二弟两对夫妻成日闹得不可没交,如今已然是不分家就不能在一个屋檐下过下去的程度了。
这不,临过年,村里过路的货郎说在县里看见了阮小草,阮家父母听闻后,连忙赶了过来,就是想着从女儿手上拿一点银子,好把两个儿子的不满压下去。
“爹娘,大哥二哥有矛盾,你们当爹娘的得调解啊,我一个当姐姐的,还和离了,如今也没脸面回家给你们丢脸了。”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要不是你先前给孙家写的欠条,家里也不至于给你二弟娶一个那么挫的媳妇啊。”
“这话怎么说的,说得好像那十两银子不是你们收的,再说了,孙家只要回了八两,说起来你们还赚了呢。”阮宝宝一推二五六,她可不认是自己的责任。
这话把阮父阮母说得一噎,事实如此,但他们不想承认,便只得软了语气。
“小草啊,看你如今在镇上过得这么好,你就帮帮爹娘,你二弟二弟媳妇已经说了,只要补上三两银子的空缺,他们以后这日子就能好好过。”
"我哪里过得好了?”阮宝宝反问,“如今我自己在码头做搬运工,那日子苦的,一天才挣几个钱,又要租房又要吃喝的,哪里有钱给你啊。"
阮宝宝才不信他们这些鬼话,给了一次就有二次,再有无数次,想要以后清净,唯一的办法是,从头开始就一个铜板都不要给。
主要是,阮家那几个男丁和阮父阮母才是一个利益集团,跟她这个出嫁的闺女完全没关系,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责任,更不可能出钱。
“你没钱怎么住的这个院子,你要是不愿意给钱,让你大弟二弟一家也住到你这边也行,在县里找个活计,省得成日在家里吵架。”阮父思忖了会,想出这么个主意。
“那更不可能,”阮宝宝拒绝,“爹娘,我现在把话就跟你们说明白了,我一个人如今在县城过。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要是敢把他们捣鼓来,我就让你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
在她看来,不提原主从小在家当牛做马,伺候父母,照顾三个弟弟,就说光是出嫁就赔了一条人命,这份生养之恩也应该还清了,以后再想从她这里弄些什么,绝对是不可能的。
阮父阮母不相信她这狠心的话,但是想起这个女儿前一阵所做的事情,到底再多不甘心还是罢休了。
阮父阮母后面又絮叨了一大堆,但阮宝宝丝毫没退让,一文钱没掏不说,还给出了个好主意,“码头上一直缺搬运的,我能干,大弟他们要是缺钱也可以来干啊,多好的差事,只要肯吃苦,就能赚到钱。”
当然,不是她善心大发,好心给阮家指出路,而是知道阮家三兄弟根本吃不了这个苦。
码头搬运的工钱高,可苦那也是真苦,来干的多是县里的正当年的壮劳力,亦或者实在日子过不下去的穷苦人家,而阮家那三个一直在父母庇佑下长大、最累不过是秋收那几天的男丁,根本做不了搬运的活儿。
果不其然,对此,阮父阮母只说再想想,后续却再也没提起过。
因着阮宝宝态度坚决,阮父阮母连带其他阮家人上门几次之后,也就拿她没办法了,已经和离的姑娘,又立了女户,就算他们做爹娘的真想狠心把人拖去卖了也是不成的。
之后,阮家人便不再上门。愿意很现实,从村里到镇上都要走上小半天,更甭说到县城,靠双脚走都得走一天,要是坐牛车驴车少不得要五文钱,阮家如今家底没剩多少,根本不可能长期过来。
不过嘛,后续阮宝宝还是能陆陆续续听到村里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听说阮家到底还是分家了,三个儿子,家产便分成了三份,现银是没有的,只把田地分了份,阮大弟和阮二弟如今是闹得不可开交,便闹着直接搬出去了,家中只有阮父阮母带着还未成亲的阮三弟过日子。
只是,原先的阮家好歹有十亩田地,一家齐心协力过日子,还算过得不错,这家产一分,每家每户到手的田地就少了,三亩田也只勉强供一家吃喝罢了,开销却会变大,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对此阮宝宝只有一句话,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