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压抑了。
林岫有些坐不住的动了动身子,他转头看向时桢,像是没话找话:“时师兄,你之前来过这儿吗?”
合上手中的书,时桢将手边的窗子推开一点缝隙,看向外面的视线无波无澜:“北境环境恶劣,资源亦是匮乏,向来不为其他修士所青睐。
所以北境出身的修士在外面天然低其他人一头,更别说那些散修。便是宗门弟子,也极少有特别出色的存在。
北境温家能得人高看,一是先祖庇佑,一是温知恒进了太清仙宗,地位自然不能与其他并论,可这样的际遇却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北境的人忙于资源、疲于奔波、愁于修为,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数千年,而且很大可能会继续保持下去,所以越往北去便越压抑。”
林岫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想改变吗?可似乎这样的局面,靠他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做吗?可看着道路两边人们脸上麻木的神态,他心里总是有一种压抑、沉重的感觉,似乎连坐在这华丽、温暖的兽车里都是一种罪过。
他越过时桢往外飞快得瞥了一眼,恰好和一个总角的娃娃对视上,林岫清楚地看见对方眼中的羡慕与好奇。
时桢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藏在袖中的手轻轻地敲击着垂在腰间的玉佩。
兽车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到最后停了下来。
林岫转头正眼看着时桢,面上的神情无比严肃:“时师兄,北境的环境人力可以改变吗?”
“也许?此前从未有人尝试过。”时桢轻轻说道。
“那我想做这第一人。”
时桢看着林岫,忽然笑了一下。那一瞬如春暖花开,晃花了人眼:“善!”
林岫扭过身子,嘟嘟囔囔的:“不过得等祈福仪式之后,我还得有北境地图呢。
这可是大工程,每个十年八载好不了的那种。”
时桢唇角含笑看着他的侧脸,耳边是絮絮叨叨的盘点声。目光倏然悠远如同穿过时光一般,两点金芒在瞳孔深处浮现。
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仿佛破开了什么屏障,万丈金光洒向大地,照在千万年的冻土之上。
有妇人抱着稚子站在门口,抬头眯着眼瞧向远方,面上是淳朴的笑。
无风无雪,难得的好天气。
逐风马踏着轻快的步伐继续前行,车轮滚滚碾过青砖地面。似是许诺下什么了不得宏愿,然而林岫本人却毫无感觉,只是像是摆脱了沉重的包袱,一脸的兴致盎然,期待那十年一度的祭天祈福仪式。
时桢没有再看那本晦涩的古书,目光专注地看着林岫,回答着他那些天马行空、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
——
一处半明半昧的宫殿当中,幽蓝的烛火静静燃烧,重重叠叠的轻纱之后是一张由整块极品灵石雕琢出来的王座,一道瘦削的身影端坐在上面。
雌雄莫辨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飘飘渺渺的:“刚刚天道竟然传出动静了,派人去查查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地,一点墨色凝聚成人影领命退下。沉重的龙涎香充斥着整座大殿,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拂过,裹挟着一点桃红落在地上。
“天道怎么会有动静呢,难道还没崩塌吗?得让他们的动作加快了。”他自言自语,随后整个人如同墨入清水一般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