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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祈福活动，浣花洲难得热闹起来，天上地下时不时地就能看见兽车飞舟一闪而过。

越接近浣花洲中心的寒川城就越是热闹，随处可见交易的集市。扯块布往地上一铺就是一个摊位，上面随意的堆着各种淘汰下来的东西。

低阶的丹药、半死不活的灵草、处理坏了的兽皮，又或者是杂质颇多的矿石之类的，在外面卖不上价的东西在这儿倒是抢手得很。

寒川城中的情况倒是比其他地方要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林岫拉起半开的窗户，眉心皱的死紧。

半晌，他看向时桢：“时师兄，反正祈福仪式还要几天才开始，咱们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咱们也去摆摊吧。”

时桢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林岫就当他默认了。

两人找了家看上去还算可以的客栈住下，随后林岫拉着是时桢大致转了一圈，不意外的在主街上看到了熟悉的酒幌。

要么说醉倒红尘是修仙界名副其实的连锁酒楼呢，就算是偏僻苦寒的北境都开设了分店。

寒川城的醉倒红尘融合了北境的特点，里面的酒大多数都是烈酒，入口醇厚丝滑，香气绵长。

不过林岫不爱这种辣口的酒，所以他只叫了一壶清茶上来。时桢坐在他旁边，面前只是倒了一杯白水。

林岫刚开始还有些不理解他的举动，然而茶水刚一入口，下一秒他便吐在了地上。

时桢看着他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又在林岫抬头的瞬间收拾好表情。

“这茶也太糙了些吧。”林岫嘟囔一句，眉眼有些扭曲。

时桢默不作声，只是将手边的点心碟朝他那儿推了推。

林岫伸手捏起一块软绵绵的糕点，试探性的咬了一口，确定能接受后才嚼了起来。

哪怕是在如此贫瘠的地方，醉倒红尘中依然坐满了人。大多数人风尘仆仆、衣衫简单，比起峨冠博带的仙人更类似行走江湖的落拓侠客。

时桢倒水的动作带着几分悠然：“北境苦寒，所以这里的酒大多是烈酒，天气苦寒之时至少能喝口烈酒取暖。

这里资源匮乏，千里冻土很难长出灵植，所以这里的人大多吃的都是凡间菜蔬。别说外界寻常的灵茶灵果，你刚才喝的茶在这里都已经算得上是上等了。

外界的商队很少愿意来北境，就算来了北境也不愿意进入浣花洲，因为无利可图。

也就只有十年一度的祭天祈福，浣花洲才会迎来大量的外人，这里的住民才有接触外界的机会。”

林岫默然，许久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茶水抿了一口。茶汤浑浊，入口苦涩粗糙，没有半点茶叶的香气。

明显这是用陈年碎茶冲泡出来的，水也是这里最常见的雪水融化而成。若在以前，这样的茶甚至都不够资格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在浣花洲人的眼中，这是一灵石一杯的好茶。

一灵石能做什么呢？在北境之外，一灵石可以买到一株生机不错的灵草；可以给家里年幼的孩子配一副打熬筋骨的汤药；又或者去街边的茶楼点一壶低阶灵茶。

然而在北境，一灵石什么也干不了。

在这里，最低级的丹药也要十块灵石才能买到一颗，更别说给小孩炼体的汤药之类的了。就连林岫刚刚点的那壶难以入口的碎茶，也要五块灵石。

林岫放下茶杯，实在喝不下去：“难道北境就没有天资出众的孩子吗，每年各个宗门不是到处招收弟子？那些被招收的弟子学成之后就没有反哺？

只要他们每个人愿意拿出一点资源，北境的情况应当会好很多吧。”

时桢定定的看着他，直把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才开口：“古往今来，天资出众者能有几人？即便有也不过凤毛麟角，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况且修仙求得是飞升超脱，在这样的情况下，有谁愿意把属于自己的资源拿出来给不相干的人呢？

或许有人愿意，但东西向来不患寡而患不均。既然给了你，那要不要给他？给了他们，其他人又怎么办？

退一步说，资源共分下去，但北境三洲九城，人口何其多？那些资源撒下去不过杯水车薪而已，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曾经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