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骥好奇:“你就不怕我出动帝国的军队,抓住你这个来自赫洛斯的异国者?”
陌言阑直视说:“那我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项云骥轻笑两声,紧绷的氛围于无形中瞬间消散,他收敛了方才凌厉的锋芒,整个人重新变得宽仁而温厚起来。
“我确实有事情要拜托你。”
他叹了口气,带着无奈:“自从他母亲去世,我这儿子就一直对我抱有难以磨灭的恨意,我也曾几次试图消弭我们之间的误会,只是我工作太忙,我的所作所为却只在让我们之间的裂痕愈发扩大。”
项云骥眸光穿过窗外,投向项宅的方向,闪烁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眼膜之上,他的眼神却是缥缈的。
那个在科学界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他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他犯下任何过错,我都能为他善后,可是他还在越走越歪,直至今天的地步。”
项云骥确实是个再慈爱不过的父亲,只是人终有短板,尽管在科学界呼风唤雨,但在养儿子方面,他还是生疏且扭曲的。
“我不清楚他又有什么新的打算,又要做出什么与我敌对的事情。”
“所以,我请求你——”项云骥双手包裹成拳,抵在桌面上,他神情急促,“在明天的行动中,不要听他的指挥!”
陌言阑瞬间洞悉他的意图:“你要我背叛他。”
“是的,我恳请你在项棐以为他计划成功的那刻,当场背叛他。”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项云骥神色颓然,他咬着嘴里的腔肉,“我不忍心伤害他,也舍不得禁锢他,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让他的计划失败,我不想让我的儿子最终陷入深渊!”
“他的路越走越偏,这是我唯一能阻止他的办法。”
项云骥抬眸真挚道:“这只是一位卑微父亲对你再赤诚不过的请求。”
“明日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会带着项棐返回项家,你会平安如常地离开帝国,这是一个对所有人都圆满的结局。”
项云骥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宽爱的父亲。明明已经隐隐猜到项棐有可能做出什么叛国之举,此刻却还在竭力为他遮掩,也难怪项棐能养出一副纨绔性子。
陌言阑反问:“圆满?”
项云骥知道只靠言语难以打动对方,他露出一副精明模样,道:“我不清楚项棐用什么条件打动了你,但我承诺,凭我的身份,我给予你的将会比他更好。”
“你要的是金钱,还是帝国的权势?我都能给你更多。”
项云骥为了项棐还真是下了血本。
项云骥打量着陌言阑一直不曾变化的神情,终于笃定的笑了。
“他是不是用了某项技术,作为打动你的筹码?”
朦胧的暖色灯光之下,项云骥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终于抛出他最具诱惑的独特价码。
“我可以促成帝国与赫洛斯,在神经驳接技术上的正式建交。”
恍若惊雷。
……
陌言阑回到项宅时,已经深夜十二点了。
放纵了一天的项棐早已陷入沉睡,头下的枕头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全然不知方才项云骥与陌言阑间所发生的一切。
陌言阑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去隔壁飞速地洗完澡,带着湿漉漉地水汽,重新回到卧室。
项棐睡得正香,陌言阑静静瞥了床上的项棐一眼,谁也不清楚他此刻的思绪。
他只是利落地走向一旁的地铺,很快陷入沉眠。
明日,是最后一天。
夜正深,窗外的遥远灯光像是要彻夜不息般,一明一暗闪烁不停。
半晌,原本陷入熟睡的项棐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作,更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凝望了黑夜半刻。
旋即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