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说得好听。
保护他的安全,是第一要义?
蠢货才会信。
两个人行走在空旷的地下世界里,陌言阑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逃离监狱的最佳选择,空荡荡的毫无一人,平静安全到极点。
但也太过寂静,大抵杀虫剂的效果分外优良,这里连一只恶心的虫子都找不到。
“我说。”项棐无聊找着话题,他晃着两只手,“我腕上的手铐,你什么时候才会帮我解开?”
面前的背影兀地一顿,两只手蓦地被接过,项棐还在愣神,腕间已经骤然一松,冰凉的手铐瞬间脱落。
这么容易?项棐反倒气笑了。
回过神来,对方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前行。
项棐活动着手腕,被拷的太久,又几经折腾,上面已经硌出了圈红痕,像戴着两只别致的红玉镯。
他嘲道:“你迟迟不帮我解开,不会就是为了留着限制我,方便搜身的吧?”
深谋远虑,想的还挺远。
陌言阑照旧未答,一身爱答不理的高冷范,看得项棐一腔子火气。
他猛几步赶上前,视线来来回回扫着,一片脏污再次闯进眼帘,乌糟糟皱巴巴地一团,贴着对方的皮肤,随着每一步的走动,男人都会难耐地绷起额头,强势地破坏掉陌言阑所有逼格。
看到对方明明嫌弃却还强撑的样子。
项棐终于舒服了。
一路顺畅无话。
从地下通道爬出的刹那,项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几日的牢狱生涯,差点真把自己交代了。
放眼望去,帝国的世界里金属高楼一栋叠着一栋,沉甸甸地压在视野里,以往总觉得单调无聊,此刻却多出几分重回人世的鲜活。
天际已尽暮色。
项棐倏而倒吸一口凉气。
面前黑压压悄无声息围了二十来个人,不知何时早就堵在了这里,各个身高体壮,一脸横肉,晃动的灯光偶尔打过,反衬出一片亮闪闪的金属光泽。
全是帝国最新式的高科技武器。
他们是为项棐而来。
为首那个扛着枪,轻声开口:“项二少,请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项棐艰难吞咽着,一步步倒退。
身影交错,一道黑影已从侧后方伏出,与他急速擦过,直奔向前。
抬起瞄准的枪口被巨力扳飞,转身间一道利落的飞踢,为首反应不及,整个人已经直接飞跌出去。
已经按下的扳机失了方向。
一声空响。
黑压压的身影包了上来。
陌言阑五指松开,金属小球掉落,干扰的电磁声滋滋作响,一片亮蓝色中,陌言阑袭身而上。
又下雨了。
不规则的水泊,倒映出另一个灯光交错,万丈高楼的机械世界,又随着接连不断的轮轮涟漪,破碎成一汪触手可及的霓虹。
眼前的战斗还在继续。
项棐第一次意识到,一个男人能够拥有如此之多的诱惑力。
二十多人的包围里,没一人近得了他的身,在他面前再先进的武器,似乎都变成了无用的破铜烂铁,再硬的拳头到了他眼前,都被攥成一滩烂泥。
似乎怎样的攻势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分毫。
他是如此的强势,锋利,无所不能。
可惜没有烟。
齿间干巴巴的,项棐侧倚在墙角,单手又从维生素瓶里倒出几粒药片,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咀嚼着。
飞溅的雨点间或落在他的鼻翼,冷冰冰的,给沸腾的身体寥寥降着温。
战斗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一条条生命无声息地沉沦在暗夜里,破碎的机械零件滚落一地,彻底淹没在红透的水汪里,一片死寂狼藉中,唯有一人长身玉立,是雨夜天地间唯一的鲜活存在。
连绵的雨柱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湿漉漉的深色狱警服紧贴在男人的肌肤上,随着运动后急促的呼吸,在胸口起起伏伏。
那抹色气更重了。
隔着朦胧的雨幕,男人回身,深邃的眸子淡漠地注视着他,身上还带着残而不绝的硝烟气。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项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指尖都染上了痒和麻,变得再难以运作。
男人一步步向他走来,长腿迈动,步履从容,像是一头优雅巡视自己领地的猎豹,他的脸浸在光晕里,雨声的喧嚣为他让出一片真空,他是收鞘的利刃,是此刻独属于你的武器。
直至沉而静的声音搅碎了一圈旖旎。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