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透过窗棂传了进来。
原本陷入自我厌弃中的孟槐安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中此刻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挣扎与动摇。
“意图不轨?”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大的胆子。”
上一世,宋青嫣夺走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性命。
这一世,既然她已经入了他的局,就休想再被任何人染指。无论是谁,胆敢靠近她、觊觎她,都得死!
“传令下去,”
孟槐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不必留活口。将那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我要让这京城的夜,流的血再多一些。”
“是!”暗卫领命,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孟槐安站在破碎的桌旁,听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厮杀声,心中的暴戾与焦躁竟随着那血腥味的蔓延而稍稍平复。
他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交错的纹路,仿佛又看到了黎清欢那张带着懵懂与惊讶的小脸。
“这一世,”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定,“你的命,你的运,甚至你的心,都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再从我身边把你抢走,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
夜色如墨,黎府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寂寥。
“如何了?有没有用?”
黎清欢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残月,心中却是一片清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气运好似再满满的涌动,让她的一切变得顺利起来。
这种变化太过剧烈,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太顺利,反而让人害怕。
“孟槐安……”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霸道。
或许,她那所谓的“气运”,并非天赐,而是……人予。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想起上一世,孟槐安虽贵为权臣,却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对她却依旧好,不知道缘由是什么。
坊间曾有传言,说他身怀邪术,能夺人精魄,所以她是替死鬼,但她害死了他。
当时她只当是无稽之谈,如今想来,却细思极恐。
“难道……”
黎清欢猛地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他也在……吸食我的气运?还是……在反哺于我?”
若是前者,那他今晚的失控与懊恼便说得通了——他或许并非对她动情,而是失控的本能驱使。
若是后者……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娇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姐姐!姐姐!”
宋青鸾满脸惊恐,发髻凌乱,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扑到黎清欢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外面……外面有好多血!我看到……看到有好多刺客在杀人!好多人!都死了!”
“你快和我走啊,我带你出去!”
黎清欢冷眼看着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宋青鸾,深更半夜的,你不在自己房里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怕!”
宋青鸾瑟缩了一下,眼中满是恐惧,但更多的是贪婪与算计,“姐姐,我听下人们说,是孟槐安要对你……他对你……”
她欲言又止,目光在黎清欢身上来回打量,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不同寻常的痕迹。
黎清欢心中冷笑。
这宋青鸾,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明明刚刚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转头就想着如何攀高枝。
还想要将她骗出去弄死!
也不看看孟槐安和她什么关系,是她能随意诬陷的吗?!
“表哥对我如何,与你何干?”
黎清欢冷冷地打断她,“倒是你,若是再这般不知轻重,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说你眼前根本就不会被刺客弄死?”
宋青鸾被她眼中的寒意震慑,一时语塞。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咬了咬牙道:“姐姐,我听说……太子选妃的名单下来了,只要我们还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我和你?”
黎清欢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凭什么?凭你那点宋均的血脉,还是拿你林玉莲这个妾室的血脉?”
“我……”
宋青鸾被噎得面红耳赤,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不管是哪个,我们都是一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