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言重了。”黎清欢笑意更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宋均咬着牙喝下醒酒汤,心中却在滴血。
这一局,他不仅丢了脸面,还不得不对这个逆女低头。
而黎清欢,则在众人的目光中,优雅地转身离去,留下宋均一人在狼藉的房间里,独自品尝这苦涩的哑巴亏。
——
黎清欢前脚刚踏出房门,还未走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宋均!你……你竟如此不知廉耻!”
是林玉莲。
她带着宋青鸾匆匆赶来,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此刻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宋均,再看看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两个美貌丫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着宋均,眼眶通红。
“你……你昨日才答应我不再要……,今日……今日你就……”
林玉莲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真的“啊”的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姨娘!”
宋青鸾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扶住林玉莲,哭喊道,“父亲!你看姨娘都被你气晕过去了!”
宋均本就心虚,被林玉莲这一闹,更是觉得颜面扫地,正欲发火,却见黎清欢去而复返,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晕倒的林玉莲一眼,反而走到床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父亲,姨娘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两个丫鬟侍奉了您,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哪家的老爷不纳妾的,姨娘你自己都是个妾室,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宋均脸色阴沉:“黎清欢,你……”
黎清欢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响亮,足以让屋内屋外的人都听见:“父亲正值壮年,气血方刚,身边多两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母亲在世时,也曾劝父亲多纳良妾,以绵延子嗣。如今姨娘只是……一时激动罢了。”
她转头看向那两个还在发抖的丫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扶着姨娘?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能让姨娘寒了心。”
那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虽然惊恐,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活路。
她们连忙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去扶林玉莲。
“绵延子嗣?”
宋均眉头紧锁,显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纳妾,尤其是林玉莲送来的人。
但他看着黎清欢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已经围过来的下人,知道此时若是不给个说法,林玉莲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宋均。
而且,这两个丫鬟确实是他自己“睡”了的,若是不负责,传出去更是有损官声。
“罢了!”
宋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既然是清欢的一片孝心,又是……事出有因。既然如此,就把她们……收了吧。”
“父亲英明。”
黎清欢笑意更深,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拍了拍手,大声道,“绛紫,去把族里的账房叫来,给两位姨娘记档、赐名。从今日起,她们便是府里的……姨娘了。”
“是,小姐。”绛紫强忍着笑意,领命而去。
林玉莲此时悠悠转醒,听到这话,气得又是一阵干呕。她指着宋均,眼泪直流:“宋均……你……你竟然真的……”
宋均被她闹得心烦意乱,又碍于面子,只能硬着头皮道:“莲娘,你也累了,先回房歇着吧。这两个……也是清欢的一片心意,你就当为了宋家的香火,忍一忍。”
“为了宋家的香火?”
黎清欢此时插话,她走到林玉莲面前,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却字字如刀,
“姨娘,您是聪明人。这黎府的规矩,向来是有能者居之。您看,这两位新姨娘年轻貌美,又得父亲欢心,日后定能为宋家开枝散叶。您若是再闹,恐怕连这‘姨娘主母’的位子都要坐不稳了呢。”
她顿了顿,站起身,环视四周,朗声道:“诸位都听好了。从今往后,这便是我黎家的传统——但凡有功于府邸,或是得老爷欢心者,皆可上位。希望大家……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头看向宋均,笑容灿烂:“父亲,您说对吗?”
宋均看着黎清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女儿逼着,生生吞下了这颗苦果。
“你……此事不要再说了。”宋均冷着脸,挥了挥手,“就这样办吧。都散了,散了。”
林玉莲看着那两个刚刚还是丫鬟、此刻却已变成“姐妹”的女子,只觉得一口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狠狠地瞪了黎清欢一眼,却见黎清欢正笑眯眯地回望着她,眼中满是嘲弄与挑衅。
有本事就报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