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家铺子早已被宋均掏空,账目混乱,客流稀少,是块烫手山芋。
可正因如此,才有趣。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块好拿的肥肉,而是一把能刺破谎言的刀。
“你出去吧!”
宋均的表情一闪而过的不悦,甚至没再看黎清欢一眼。
那句“黎家只能让黎家人继承”,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贪婪的野心。
什么黎家,早应该姓宋才是,这个死黎清欢怎么还不死!
黎清欢起身行礼,这才走出房间消失在垂花门外。
她脸上的温顺与恭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寂。
“宋家人……”
她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黎府的天,终究是该换一换了,起码要将宋家的血脉清一清!
回到房中,绛紫早已候在一旁,见她神色,便知事情不妙,低声问道:“姑娘,老爷他……”
“他动了杀心。”
黎清欢淡淡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不会让我活着接手黎家的任何东西,更不会允许我这个姓黎的唯一血脉,活到出嫁的年纪。”
绛紫脸色一白:“那……那我们……”
“不必慌。”
黎清欢转身,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虎符,递到绛紫手中,“拿着这个,去城南听雨楼,找一个叫‘老鬼’的人。告诉他,宋均要过继林玉莲的儿子,让他务必在三日内,查清那孩子的生辰八字和所有过往。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让他安排人手,盯紧梧桐院。孟槐安那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绛紫双手颤抖地接过虎符,那是黎家旧部的信物,她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
“是,姑娘!”
“去吧。”
黎清欢挥了挥手,重新坐回镜前,看着铜镜中那个眉眼如画却双眼含恨的自己,轻声自语,“宋均,你想用你和林玉莲的儿子来取代我,这辈子休想。”
次日一早,黎清欢便带着绛紫前往城南云锦阁。
云锦阁位于城南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店面不小,但门可罗雀,几个伙计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见有客人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掌柜的呢?”绛紫忍不住喝道。
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胖子慢悠悠地从后堂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个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掌柜不在,现在店铺打烊了,要买布下回再来……”
话说到一半,看清黎清欢的面容,胖子脸色一变,急忙放下茶杯,堆起满脸假笑,“哎呀,是二姑娘来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二姑娘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黎清欢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进店,只是淡淡道:“刘副掌柜,父亲将云锦阁交给我打理,今日我便来接手了。”
刘副掌柜笑容一僵,随即苦着脸道:“二姑娘,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这铺子……这铺子生意不好做啊,前些日子进的货都压着,再折腾下去,怕是连伙计的工钱都要发不出了。”
“生意不好做?”
黎清欢抬脚走进铺子,指尖轻轻拂过一匹匹布料,眉头微蹙。布料虽是上品,但款式陈旧,颜色也过于沉闷,难怪无人问津。
她转身看向刘副掌柜,语气淡然:“刘副掌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云锦阁的账本,一分一毫都不能少。若账本有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你这掌柜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
刘副掌柜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黎清欢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出云锦阁。
她知道,这铺子只是个开始。
宋均既然想用过继之事来对付她,那她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成绩。
回到黎府,天色已晚。
黎清欢刚踏进玲珑院,便见孟槐安站在梧桐树下,神色焦急。
“你没事吧?”孟槐安见她回来,急忙迎上来,“我听说……”
“听说什么?”黎清欢打断他,脸上淡淡,虚假的说道:“父亲只是让我去接手铺子,并未为难我。”
孟槐安皱眉:“宋均此人,心机深沉,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我今日听闻,他似乎在暗中联系外面的人,恐怕……”
“恐怕什么?”黎清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真的没有那么简单?竟然知道那么多事情,上一世她竟然没发现。
“恐怕他要过继林玉莲的儿子,在你名下。”
孟槐安沉声道,“若真如此,你这嫡女的身份,便名存实亡了。”
黎清欢沉默片刻,忽而笑了:“他想得倒美。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他不会得逞的。”
孟槐安看着她,心中莫名一动,眼神闪动。
这个黎清欢和上一世的草包好像不一样了?怎么看起来聪明了不少?
他张了张嘴,轻声道:“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黎清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会的。”